秦小魚惦記周月，起了個大早，小陳已經準備好早餐了，她選了兩樣裝進飯盒。
剛出門就見鄧大嫂走過來，遠遠就打招呼，隻能停下來。
“小魚，我跟你說點事兒。”鄧大嫂的臉紅撲撲的，說話扭扭捏捏，看出來有求于她了。
“嫂子别見外，有事就說話啊。”秦小魚熱情地說。
“你看老鄧就一個人賺工資，我家這兩個孩子，我在家也是閑着沒事，能不能幫我找個工作？做保姆也行，我能洗衣服做飯。”
“嫂子，你會踩縫紉機嗎？”
“會呀，我們家的衣服都是我做的。”
“那就行了，今天家裏安排妥當了吧？跟我去服裝廠吧。”
“這，這就去上班？”鄧大嫂吓了一跳。
“就是去上班，走吧。”秦小魚早打算好了，從昨天的勢頭看，服裝廠的銷路馬上就要打開，現在的廠子生産能力需要提高，很可能要補充一部分熟練工人。
周月趴在技術室的桌上睡着了，被秦小魚推醒時，臉上壓出了兩條印子。
“快趁熱吃。”秦小魚把飯盒放在另一邊的桌子上，轉身回來看圖紙。
“不錯不錯，沒白忙。鄧大嫂想來咱廠工作，我帶下去安排一下，你快吃飯。”
現在秦小魚在服裝廠已經有了絕對的權威，那叫說一不二，見她過來，工人們紛紛打招呼，鄧大嫂哪見過這陣勢，吓得更不敢擡頭了。
“張主任，這是我家鄰居，原來會做衣服的，我們廠現在要培養新生力量了，先讓她在車間實習一下，如果可以獨當一面了，就按計件開工資。”
把鄧大嫂安排完，謝蘭花也來上班了。
“小魚你真早。”
“我聽說要到開工資的日子了，讓會計上來一下吧。”秦小魚惦記着獎金的事。
“我讓人去喊，你先坐會兒。昨天周月把錢帶回來，吓了我一跳，這些人，趕情是錢多得發瘋嗎？隻買衣服不用吃飯？”謝蘭花嘗到了甜頭，笑得滿臉開花。
“這剛開始呢，以後隻怕這時候多了，我們還要開分店，慢慢還要把店開到省城，開到外省，去北京上海都說不定。”
“真能那樣？那可是太好了！”
會計抱着賬本一溜小跑進來，往桌上一攤，讓秦小魚過目。
“廠長，我們的資金回籠剛剛開始，要進貨，進布料、線和輔料需要一大筆支出，要不要把獎金挪到下個月開？”會計小心翼翼地問。
“這到也可以，跟工人解釋一下，都是通情打理的，不至于爲這點錢鬧，廠子好了，大家都好。”謝蘭花點了點頭。
“不，獎金全發，不止是獎金，連拖欠的工資都補下去，錢不夠的話，我從恒昌那邊調款過來。”
“什麽？欠的工資也要補？”會計和謝蘭花都大吃一驚。
原本是欠三個月工資，秦小魚剛接手時，發了一個月的，這還有兩個月的，算起來錢也不少。
“對，就這個月補，讓工人們對廠子有信心，才能更好的發展。”
對恒昌的經營狀況，秦小魚是有數的，堂嫂手裏有錢。
聽說不僅是發工資，還要發獎金，還要把欠的工資發下來，全廠一片沸騰，所有的工人都喜笑顔開。
秦小魚帶着出納去提款，剛下樓就被一個瘦小的老太太攔下來。
“秦廠長，咳咳！”
“大崔媽，你女兒犯了錯誤，你求秦廠長也沒用吧。”出納一皺眉，替秦小魚解了圍。
秦小魚恍然大悟，這是被停職的大崔的母親，聽謝蘭花說過，家裏很困難。她有心不管，可大崔媽纏着不放，追上幾步，眼睛不好沒看到地上的管子，一腳踩上去，要不是秦小魚手快抱住，隻怕要摔個大跟頭。
“你這人真煩，你自己閨女什麽樣心裏沒數？平時就知道欺上瞞下的，現在好了，别鬧了！也不怕丢人！”小出納還挺厲害的，看來原來也受過大崔的氣。
“大娘，我有急事，要不你先上車跟我說吧。”秦小魚坐到車上，讓崔大娘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等車門開了，開起來，她就後悔了。後面的小出納拿出噴了香水的小手帕，恨不能把鼻子塞住。
崔大身上的味太難聞了，秦小魚知道，這就是窮味。
當初她重生過來時，屋子裏就是這味，含含和小妹身上就是這味。
“你怎麽不找謝廠長？”秦小魚歎口氣。
“你當我沒找？她那是鐵面無私，我說破嘴皮都不管。也算是老姐妹一場，現在做這麽絕。”崔大娘擡起油光锃亮的袖子擦起眼睛來。
“你女兒停職，可是你退休的工資一樣領，一會回去拿了錢，先好好過日子吧，别鬧騰了。”秦小魚安撫道。
“我倒不擔心我自己，這麽大歲數了，有今天沒明天的，我是擔心那小王八羔子，她放着好日子不過，現在作出事了，咋辦呢？”崔大娘又抹了幾下，秦小魚看不下去了，掏出手絹遞過去。
“大娘，您女兒犯錯的事都知道的，如果隻讓她自己回來，别人肯定不同意。如果讓大家都回來，那我們罰得還有意義嗎？别人會說，犯錯誤的成本太低，繼續犯就是了，那工廠還有救嗎？”
“可是，我們走投無路了，求你給個生路吧。”崔大娘嗚嗚咽咽，哭得傷心。
“這樣吧，最近廠子訂單多，太忙了，也需要人手，像大崔這樣的，總歸比外面現收進來培養的要強得多，讓她先回來，從臨時工幹起，如果表現突出，有特殊貢獻，考慮恢複原來的編制。”這是秦小魚和謝蘭花早就商量好的，隻等她們找上門。
崔大娘歡天喜地下車回家報信去了。
秦小魚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如果開始就答應她女兒回廠上班，隻怕她都沒這麽開心。
“秦廠長，我媽原來也是服裝廠的工人，現在退休了，可是身體還不錯，要不讓她也回來做臨時工？”小出納在一邊聽出了門道。
“好啊，這樣，回去我通知一下，能回來工人的老同志，都歡迎。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錢當然是可着她們賺。”秦小魚心裏有數了，這可比從外面招新手要省事多了。隻要再加一些機器就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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