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不會要。”秦小魚把字據裝回袋子。

“妹子，連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别說你替我賺了多少，這是你應得的，再說了，你蓋房子我也得住不是，以後你再給我支點賺錢的招兒，讓我多賺點，不就行了？”齊四嘿嘿一笑。

秦小魚沒敢在齊四處多留，周家人會等她吃飯。

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香油味，周行媽端了一盆湯過來。

“媽，這什麽？”秦小魚目蹬口呆看着湯上飄着的厚厚一層香油。

“手抖一下……”周行媽無辜地說。

“不錯，不錯，真香。”周司令難得到誇獎。

“這叫不錯？爸你太偏心了吧。”周月也端出一盤菜，雖然說不上色香，可瞧着也能吃。

“要不說要老伴呢，要兒女有什麽用！我辛苦做的菜，她還挑剔！吃，咱們吃，不管他們！”周行媽小傲嬌的毛病又犯了。

可周司令說是說，盛到面前的湯一口不肯動，最後還是頂不住周行媽的目光，狠心喝了一小口。

“大大，我有個想法。”秦小魚見他們心情不錯，這才開了口。

“你說。”周司令如釋重負放下勺子。

“我想蓋個房子，把家人都搬到一起去。”

“好啊，我們正要搬家呢，還想着找房子。”周行媽眼睛一亮。

“周行把煤廠的地給我買下來，我想這也是他的心願吧。”秦小魚不想提周行的名字，可又不得不說。

屋子裏的氣氛凝固了，所有人都覺得餐桌上似乎多了一個影子，周行媽緊咬着嘴唇不讓淚水流下來。

“你想怎麽樣就去做，我們都支持你。”周司令說完，用力把一碗湯喝了下去。

睡覺前，秦小魚和兩個孩子多玩了一會兒。

這些天他們也不好受，尤其是含含，承擔了不屬于他年齡的很多東西。

他是周司令的心理支柱。

“小魚，這個給你。”周行媽已經等在她的卧室了，把一個包放在床上。

“媽，我從我哥那拿錢了，現在夠了，不用你的錢。”

“你這是什麽話，再給我說一遍。找你哥拿錢，你媽給錢你不要？誰跟誰親，我就不懂了！”周行媽冷着臉。

“知道了，我收下。”秦小魚不敢再犟嘴。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了煤廠。

這裏已經廢棄一段時間了，可是土地上的黑色還在，那是日積月累留下的，有時間的洗涮才會幹淨。

她目測了一下，煤廠的面積很大，靠近恒昌這邊最适合蓋房子自家居住，再往南都快出城了。

恒昌和煤廠中間有個水源地，八十年代時，這座城市還是取八百米深的地下水做飲用水的，水質奇好，都趕上礦泉水的标準了。

水源地被圈在煤廠外面的一角，四周種滿了參天大樹，煤廠可能出于防塵的考慮，把四周的樹也都保留下來，所以房子建在樹木和恒昌中間最合适，環境是沒得挑，以後煤廠怎麽建設，也不會對住宅有影響。

離恒昌近，照顧也方便，可以把堂嫂一家也搬過來。現在是家族企業，慢慢就會上正軌，堂嫂隻是一個經營者，不用日夜呆在商店裏。

陳隊長是秦小魚約來的，騎自行車過來時，跑了一身的汗。這些天突然熱起來，樹枝瘋了一般地抽芽兒。

“陳哥你車呢？”秦小魚記得陳隊長有輛破車。

“現在跟單位請假自己出來單幹，車也開不出來了。”陳隊長歎口氣。

“那就多賺錢，自己買一輛。”秦小魚笑着說。

“賺錢這事得妹子提點，又有什麽計劃了？”

“陳哥，我們蓋房子吧。”秦小魚用手一指，畫了一個大圈。

“這是第二煤廠，搬走了，你打算買塊地皮？”陳隊長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這塊地幾乎跟那邊機械廠宿舍動遷的面積差不多大。

“這已經是我的了。”秦小魚勉強笑了笑，原本她以爲，有一天她會自豪地說出這句話來，可人算不如天算。

“什麽？都是你的了？我的妹子，你可吓死哥哥了！”陳隊長這輩子，大概沒聽過這麽狂的話，一個勁的搓手，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他認識這個小女人不到兩年的時間，看着她從弱不禁風的家庭婦女，一點點蛻變成女強人，知道她的每一步不易，對她越發敬重。

“來，我們選一下址吧，正好是開工的時候，院子裏的活兒先停一下，可着這邊來。”秦小魚聽昨天周行媽的話，就知道要抓緊時間了，年底前至少要交工一幢房子。

她昨天連夜畫了一個設計草圖，今天實地堪察了，就等于把那些房子，一間間搬過來，堆積木一樣。

在她的預測中，隻要那邊大片的樓房起來，這邊将形成這個城市最大的一片商業區，這裏面應該有她的商業帝國。

秦小魚的計劃中，要蓋四幢小别墅，都是三到四層。

一座是周家的，主要是她和周家人住。其實沒有必要那麽大面積，人口并不多，隻是周家習慣了住大房子，突然搬到小的房子怕不習慣。

堂嫂和太太、含含的爺爺奶奶是搬到一處的，太太住一樓，出入方便，再給她養個貓狗，一天有樂趣了。

齊四的房子也是獨幢小四樓，不用說小四嫂的媽媽也要搬來同住，她也是寡居多年，兒子又指望不上。這幾口用不了那麽多房間，可瞧齊四這架勢，想生一個足球隊，多留點空間沒壞處。

還有王大娘，就是不搬過來，也要留個套間，她的平房動遷是早晚的事。

還有一幢蓋出來并沒有指定給誰，先做綜合使用，修間大客廳，供家人聚會，冬天也可以放些器材，讓老人孩子有個玩的地方。

四幢樓是凹型的，中間修個小廣場，做個噴泉。後翼要蓋車庫，早晚的事。

“小魚我怎麽覺得你這個樓要向東再移一些才好。”陳隊長向東邊指了一下，那邊的樹木更茂盛。

“有什麽說法？”秦小魚不解地說，如果向東再移，離恒昌就要遠上幾分鍾的路。

“你跟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陳隊長推起他的破自行車，帶着秦小魚向那邊走去。

一路楊柳招招，眼前出現一個幹涸的水泡子。

“這是從江裏引來的活水。因爲有煤廠，所以防火也很重要，隻是煤廠搬走就合閘了，把水源給斷掉，你可以再把水放進來。房子蓋在有流水的地方，風水好。”陳隊長搞基建久了，也算有點門道。

“陳哥好厲害啊！”秦小魚由衷的佩服，她也想過找王大娘來給看看，想不到陳隊長先有了主意，到底是幹了二十多年的基建。

“流水生财，小魚妹子你就賺吧。”陳隊長笑嘻嘻地說。

“慢慢來，我會把前面全蓋成房子的。”秦小魚的志向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