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理還真是雷厲風行，出門走了五六天，就事帶回消息，隔壁省會奉城最大的百貨公司總經理，已經有了合作的意向，需要秦小魚親自出面去談一下。

如果談判成功，走了合同，馬上就涉及到裝修和調貨，已經到了投錢的時候，秦小魚必須跟陳經理走了一趟。

秦小魚也是第一次去隔壁省會，原來隻聽過這裏是古都，并沒有來過。

進了市區才發現，似乎并沒有傳說中的繁華，隻是人口更多，穿着打扮千篇一律，這還是一個等待開發的城市。

陳經理把秦小魚帶到賓館安排住下，馬不停蹄就去了百貨大樓。

正好是周末，人來人往的，在服裝樓層，秦小魚走馬觀花就有了直觀的印象，都是換湯不換藥。

1985年到處都差不多，隻怕到了廣州上海才能看到另外一番景象。

聽說是日月服飾的大老闆，百貨大樓總經理親自接風。秦小魚坐到飯桌上才發現，她是年齡最小的。

“秦廠長不得了，年輕有爲啊！”總經理說話還有些官腔，不過秦小魚也忍了，這位大叔，一看就夠她的父輩級别，端着架子也沒什麽。

“不止是年輕有爲，跟秦廠長合作過你們才會知道，什麽叫爽利。我能從欣欣百貨辭職出來，要不是秦廠長有魅力，我怎麽能下得了決心？”陳經理感慨道。

“我上次開會去了你們那邊，聽說了第一百貨專櫃的火爆。早就有心思合作，現在你們主動找上來，也是我們有緣分。”

“我們跟省城第一百貨的合作，已經是成熟的經驗了，直接拿過來用就好。”秦小魚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這樣，你們把合約準備一下，我拿到會上讨論過，可以的話馬上就辦。”别看總經理年齡大了，辦事還是很有效率。

秦小魚出來時把文件都準備好了，在酒桌上就遞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她們得到通知，要去百貨大樓選專櫃的位置。

秦小魚看了一下，發百貨大樓的樓梯修得有問題，正對樓梯的位置不是靠邊的，裏面還有幾台櫃台，如果全并入專櫃，說實話，從現在的規模看，有點浪費。

可是專櫃定在這裏，裏面的櫃台被憋在裏面，也是廢了。

“秦廠長？一定要把專櫃做成獨立的空間嗎？”陳經理小聲問道。

“是的，我堅持這樣。”秦小魚一口咬定，這是做專櫃的基本條件，不然入駐一節櫃台，早晚讓人吞了。

“總經理，以我們廠現在發展的實力，很快就要擴大規模，這塊地方都留給我們吧，我們讓出一個點。”秦小魚這一個點，很有誘惑力。

其實這裏面窩的櫃台，幾乎就是死子，平時根本沒人過來看，走到樓梯就直接下去了。總經理到是樂得送個人情。

就這樣，把合約簽下來，因爲陳隊長抽不出身，就隻能在當地找了裝修工人。

成本略提了些，不過還能接受。

秦小魚現場畫的圖紙，把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原本工程隊的老隊長還傲慢得不得了，看到秦小魚的圖，一口一個秦廠長，恭恭敬敬。

“秦廠長，你真是厲害。我就奇怪了，你小小年紀在哪學的這些東西？”陳經理那是跟人打交道出身的，對秦小魚的來曆，也好奇起來。

“我看書看得多罷了。”秦小魚打了一個馬虎眼。

裝修開始，那邊秦小魚已經下了第一批調貨單。謝廠長準備了一天的時間就發貨過來。

陳經理在百貨大樓人事科的協助下，開始招兵買馬。

因爲以後也是陳經理負責的，所以秦小魚不想過多幹預。她已經在決定下一步的行程了。

總經理盛情邀請，讓秦小魚留下等剪彩。她卻不想浪費這時間，打算去上海一趟取取經。那可是經濟中心，八十年代的标杆城市，商業最發達的地方，不開開眼界，說什麽做商業。

省城都有飛機場，隻是飛機票很不好買，可以說得上一票難求，航班不是每天有，還需要介紹信，還不是想買就能買得到，麻煩得要死。

秦小魚一狠心，決定坐綠皮火車出發了，不過她留個心眼，這時候就不是省錢的時候了，舒服才最重要，她買了一個軟卧。

上車時間有點緊，她是從普通車廂過去的，這一路上雞飛狗跳的，過道上全是人，又帶着各種貨物。

那時的車窗是能打開的，不像現在的動車全封閉。雖然開着車窗，氣味還是不能恭維。秦小魚捏着鼻子走到軟卧車廂，門口有個高傲的乘務員，看了她的票一眼，态度馬上轉變了，恭敬地把她送到位置。

軟卧還是不錯的，對面兩張床，關上門是獨立的空間。

對床是空着的，秦小魚希望一直不要來人才好，畢竟這軟卧價高得離譜，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坐的。

九月中的天氣北方已經轉涼，南方可還是高溫，她帶了幾件薄衣服，上車先把行李箱安排好，又把車窗打開一些，坐在窗口吹着涼風，心情無舒暢。

“您好，查票。”列車員敲門進來，秦小魚把票遞過去。

“這位還沒到？”

秦小魚聽到他們小聲嘀咕道，原來對面還是有人的，她有些失望。

從省城到上海，要坐兩天兩夜的火車，秦小魚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包裏準備了兩本小說。

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風景，就覺得無聊起來，她拿起書沒看三分鍾，眼皮就打起架來。

她和衣躺在鋪上，火車走到軌道上的聲音節奏分明，逛次，逛次……

她沉沉睡去。

中間似乎聽到走廊有動靜，到了開飯時間，可是她還是想睡覺，翻個身，就又沉進夢鄉。

她是被香味勾引醒的，夢中對着一桌大餐流口水，可是長輩不動筷，她隻能忍耐着，吧唧一下嘴，她睜開眼睛。

一盞昏暗的小燈亮着，餐桌上擺着幾個飯盒，蝦餃，蟹黃包，小魚丸……都是她愛吃的東西。

她吞了一下口水，努力把視線拔出來。

“吃吧，别給我留。”說話的人是欠揍的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