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您包起來吧。”服務員察顔觀色，催促道。
“不急，再買幾套吧。”阿雷站起身，轉了一圈，指出幾套衣服，讓服務員拿過來。
秦小魚挨個兒試了，阿雷看得直叫好。
“都不錯，你是要多置辦幾套了，都包上好了。”
“好，您等下，我馬上拿新的過來！”服務員小跑着去了後面。
一共五套衣服，秦小魚看過之後已經得出結論了，全是仿造品。
“同志，這是票子，現在時間太早，收款員還沒就位，我先把錢收了，回頭替您交上去就行了。”服務員的态度别提多好了，不用說，銷售額不高，一準兒不是她的原因。
拿着衣服從第一百貨出來，秦小魚和阿雷直接拐進旁邊的咖啡廳。他們是第一對顧客，随便坐下來，秦小魚已經是面色凝重。
“想不到陳經理用這個高招兒。”秦小魚冷冷一笑。
“她的頭腦真不簡單。打着你的旗号，做高仿，除了你沒人看得出來，隻是這裏面的利潤就比直接拿貨要大得多。”阿雷也看明白了。
“現在這邊全是她的人，鬧僵了也不好辦，隻怕到時要撤走的是我的貨，地盤也是由她站住了。”這才是秦小魚拿着五套衣服悄然離開的原因，她不能撕破臉皮。
“不能便宜了她。”阿雷用手指敲着桌面，似乎已經有了計劃。
“我跟你商量點事兒。”秦小魚突然正色道。
“噢，你說。”阿雷也把笑容收回去了。
“我們不要再玩遊戲了，你不要因爲想玩得嗨，就把時間拖長，要體驗過程。要速戰速決，這樣我們可以玩更多次，是不是？”秦小魚循序善誘。
“懂了，七分鍾，但是N個七分鍾。”阿雷很配合。
“你！閉嘴！”秦小魚恨恨地說，這家夥的嘴，能縫上就好了。
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的嘴雖然很碎，可還是有用的時候比說廢話的時候多。
“我不信，這麽一個油滑的人，隻在你身上打主意。隻怕跟商場的合作也不會透明的。”
阿雷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找到了切入點。
這場戲，就由阿雷接着演續集了。
第四天，秦小魚和阿雷又是早早到了商場，不同的是這次她換了一身打扮，很土氣，頭上戴着一個藍色尼姑帽，把頭發都掖進去，一身藏藍色工作服，再穿雙布鞋，就是一個下夜班的女工。她拎着一個破人造革兜子，在童裝櫃台前轉來轉去。
阿雷很快出現了，他拎着一個大口袋，裏面裝着昨天買的五套時裝。
“退貨，小娘們跟人跑了，衣服我不要了！”他大聲叫道。
“怎麽了同志？”服務員跑過來，滿面的惶恐。
“我要退貨！昨天買的衣服，不要了！”阿雷故意說錯了一天。
“昨天？不是吧？”服務員有印象了，她緊張地看了一眼櫃面。
上面有票據單，前天她就是在這裏收的錢。
“快給我退了！”阿雷的嗓門越來越大，他應該是不習慣大聲說話，喊得有點破音了。
秦小魚憋不住笑，不用說，跟他一起玩，确實很有趣。
樓層經理被驚動了，快步走了過來。
“同志，把衣服給我，我給您退了！”服務員慌了，一把搶過阿雷懷裏的衣服，小聲說。
“快把錢給我！”阿雷不理會她哀求的眼神，聲音又提了八度。
“小蘇怎麽回事？”樓層經理平時對專櫃沒有管理權，今天難得能說上句話，所以跑得比自己地盤出問題了還快，到場的速度創了紀錄。
“沒事，這位同志買了兩件衣服，要退貨，我馬上給退。”小蘇想大事化小。
“是五件，不是兩件！”阿雷可不想讓她蒙混過關。
“是，是，五件。”小蘇急得額頭上都是汗。
“哪天買的？”樓層經理被她帶動的，也有些急了。
“前天吧，大前天，我找找票子吧。同志你不要急！”小蘇抹了一把汗，磨磨蹭蹭，東翻西翻，就是找不到票據。
“你這怎麽工作的？票子都找不到，天天幹嘛吃的？”阿雷看熱鬧不怕事大，一句話說得樓層經理臉也紅了，幫着四處翻。
“怎麽回事？”陳經理來了，見樓層經理在她的地盤，當時就把臉沉下來。
“你來得正好，這位同志要退五件衣服，你這手下連票據都找不到，這不都快吵起來了，我幫着平事兒呢。”樓層經理忙着打臉。
“我來處理吧，不用你們管了。”陳經理看了阿雷一眼，隐隐嗅出一絲危機，想把樓層經理打發走。
樓層經理到也聽話，轉身走了。
小蘇忙不疊給陳經理使個眼色，她才明白，原來真是有問題了。賣了五件衣服，隻下賬兩件，剩下三件的錢是放進自己腰包的，她雖然跟商場說好的分成的點，可錢進腰包哪舍得掏，當然是多多益善，幹脆就在賬面上做文章了。
“你們能不能快點，我要趕飛機的！”阿雷怒吼一聲，陳經理吓得一哆嗦。
“這樣吧，先把錢退給他。”陳經理使了一個眼色，小蘇心領神會，忙去取自己的包，那裏有一部分私藏的公款。
“等一下，我把票據根找到了。”
樓層經理沒閑着，把一小沓票據遞過來。
“這是你們前天的銷售票據，對一下就知道了。”她說着拿過一件衣服，就查貨号。
“我來吧，這馬上要上來顧客了，你去忙。”陳經理錯就錯在态度轉變太快了，這口氣軟得厲害。
“沒事兒，你們專櫃的事，也是樓層的事兒，我幫你查。”樓層經理的業務過硬，三下兩下就把貨對完了。
也是陳經理太貪，每天交上去的錢款數量太少，一天賣二十件衣服，她隻報了七件。這五件中隻有兩件在賬。
“陳經理，這事不對吧。”
在這麽大的百貨商場做到樓層經理，沒有幾下子那是不行的，樓層經理已經看清了陳經理的鬼把戲，隻等着看笑話了，故意捏着票子不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