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們沒事兒都在四号樓呆着，一是聊天安靜，二是離吃飯的地方近，圖省事兒。

齊四把小正心放到沙發上，沒敢抽煙。在孩子面前抽煙，會被罵的，秦小魚逮不着，周行媽也要管，他起身去廚房找點東西磨磨牙。

他端了一盤油炸花生米回來，進門就見堂兄的眼神兒不對，剛在那裏專心畫圖紙的人，現在眼神直勾勾的。

齊四順他的眼神看去，小正心不知何時從沙發上滑下來了，扶着沙發軟軟走了幾步。

齊四吓得差點把手裏盤子扔了，這孩子天天在懷裏抱着，難道是會走路了？

小正心回頭正好看到爸爸，咧嘴一笑，還真搖搖晃晃走過來了。

“哎呀，我兒子會走了！”齊四蹲下身，把盤子扔到地上，向地上一跪，張開雙臂，迎着小正心膝行過去。

小正心剛學步，走得不穩，正好跌進他的懷裏。以爲他在逗着玩，咯咯笑起來。

“老四，行啊，兒子都快能打醬油了！”堂兄被剛那一幕感動得眼睛也濕潤了。

“你更厲害，你都快抱孫子喽。”

“好，都好！”堂兄起身過來在小正心臉上摸了一把，這小子真是長了愛人肉，虎頭虎腦的。想想唐龍也這麽抱在懷裏，現在轉眼就大了，他也老了。

小四嫂聽說小正心會走了，也樂得坐不住了，推了牌就往上海打電話，非要問問小子辰走路沒有。

孩子會走，麻煩就多了，看起來太累人。齊四對小正心太過小心了，保姆隻能彎着腰在身後跟着，隻怕磕了碰了。

可是沒出兩天就出了一檔子事兒。

因爲這時建築材料還很落後，沒有塑鋼窗，都是木制的。東北溫差大，木料容易變形，門窗用上一段時間就有些縫隙。

孩子們進進出出跑來跑去的，門總帶不嚴。含含爺爺幹脆在每個大門上都裝了門弓子。就是中間放個彈簧，兩頭一邊挂門框上，一邊挂門上，進出去借着彈簧的力，把門自動帶上。

東北罵人，你腦子讓門弓子給抽了，就是這麽來的，想想頭都疼。

偏偏這一下就抽到了小正心的頭上。保姆給他倒水，一撒手的工夫，就跑到門口去了。

小錦正往出跑，沒看到他在身後跟着，門自動關上，正拍在他的腦門上，當時就紅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小四嫂正打牌呢，聽聲音不對，撒腿就往四号樓跑。

這要是放過去，齊四非得一腳踹飛小四嫂不可。現在不同了，怎麽心疼也得壓口氣兒。

一家人都陪着小心，心疼孩子是真的。小四嫂又羞又愧，一咬牙下決心把麻将給戒了。

兩個人回房比平時要早，齊四抱着兒子悶悶不樂。小四嫂把小正心接過去，借着燈光又細看了看，紅紅的，看樣子問題不算大。

鄧緘言給看過了，說了沒事兒，他的醫術也信得過。

小正心一天玩得乏，扔床上就呼呼睡着了。

“四哥，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打麻将了。”小四嫂貼過去，哄齊四道。

“睡吧。”齊四還沒消氣，倒在床上給她一個大後背。

“四哥，四哥……”小四嫂粘上去，緊貼着他寬闊的後背一陣揉搓，齊四就躺不住了。

“快睡吧！”齊四低聲斥道。

“四哥不理我，我不睡。”小四嫂聽說他的口氣有了緩和，一溜身從後面翻過去，齊四怕她摔下去，伸手接了一下，正摟進懷裏。

小四嫂吃吃笑着向他的被子裏縮，齊四的臉已經闆不住了，歎口氣。

“四哥，我要是給你生他閨女，那擦破個皮兒，你不得吃了我！”小四嫂笑嘻嘻地逗他。

“那你就試試！”齊四翻身壓過去。

“四哥，我知道我哪都比不上小魚，我這不是努力在學嘛。”小四嫂卡巴着眼睛，憋憋屈屈地說。

“她是她，你是你，學什麽學？”齊四語氣還是那麽重，可不知怎麽歎口氣。

“四哥，我全聽你的，我們好好過日子，我給你生一堆孩子。”小四嫂的眼睛亮晶晶的，嘟着小嘴親上來。

齊四把她緊緊抱住，這輩子，有這麽個老婆，也值了。

第二天小正心的腦門青起一大片來，家人看了都心疼一回，連周司令都坐不住了，起來看了好幾次。

“沒事兒，男孩子哪有不磕碰就長大的。我小時候……”齊四總算開情兒了。

“你就别提你小時候，你小時候要是我身邊，早就給你修理直了。”周司令直接攔住不讓他說下去，“孩子一天天大了，能聽明白話兒，當小正心面說話注意點。”

“哎！大大說得對，我聽話就行了。”齊四明白，這是周司令不想小正心知道他那些曆史，是爲他好。

“就得大大管着他。”小四嫂湊趣兒笑道。

“你不是也能管着我嗎？”齊四一句話，把衆人說得瞠目結舌，這太陽從哪出來了。

再瞧小四嫂滿面嬌羞，這倆口子是琴瑟和諧啊。

秦小魚是最希望齊四和小四嫂好好過日子的，見他們親親熱熱，心裏舒服。

阿雷也不傻，沒事兒給她點話兒：“你别以爲都像四哥一樣，真心對你。有些人還要防着點。”

“你說盧镝？又吃沒味的醋。”秦小魚知道他心裏還不痛快。

“我吃什麽醋了。就是順嘴一說。”阿雷欲言又止，好像還有話兒又咽回去了。

“有事你就說，幹嘛這樣？”秦小魚瞪了他一眼。

“好吧，這事兒我不說又不舒服。”阿雷把她拉到一邊，掏出錢包給她看，“丢錢了。”

“多少？”秦小魚瞧着錢包裏還厚厚一沓，不像少的樣子。

“說也奇怪，前幾天我感覺自己丢錢了，可是沒證據，這錢花的也沒數兒。後來留了心，這才發現，昨天又丢了一次，一張人民币，七張外彙券。”

“這麽多？”秦小魚一聽說丢外彙券了，有點急。

人民币不多，一張十元，可阿雷這裏的外彙券那可都是面值一百的，七張七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