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四嫂的身上能看出來，人性本善。那含含奶奶呢？難道真的就壞到流膿？想想又不至于，不過是小人得勢，一時忘形罷了。

秦小魚站在窗口看出去，院子裏的燈光綽約，有人搖搖晃晃走過來，看樣子像齊四。

他喝醉了？

齊四現在的生活很自律，煙抽得很少，酒幾乎沒醉過，這是因爲王健，傷心了。

秦小魚抓起外套，跑下樓去。

“哥。”秦小魚氣喘噓噓跑到他的面前。

“這麽冷的天，你出來幹嘛？”齊四酒氣撲鼻，腳下有些踉跄。

“來，你這樣回去，把小正心都薰到了，跟我來！”秦小魚拖着他進了四号樓。

把他扔到沙發上，跑進後廚，燒水沖茶。

“我這有好咖啡。”王磊從樓上走下來。

“吵到你了？”秦小魚歉意地說。

“沒，我睡得晚，正好聽到你們進來。四哥上火了吧，唉。”王磊遞過一支煙。

“上啥火，我活這半輩子，見的事多了，能爲這麽點小事上火？”齊四還嘴硬。

“哥，人家王磊也沒說什麽事兒？你就知道了？還不往心裏去？”秦小魚就愛捅他軟肋。

“妹子，别怼了。哥，心疼。”齊四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狠吸兩口煙，才把淚給頂回去，梗着聲音說：“你哥完了，我就不明白了。我什麽也不在乎的時候，跟牲口一樣，活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哪都不疼。現在是怎麽了？哪哪兒都軟，刺一下就受不了。”

“哥，人活着就要這樣的。苦過了，才知道甜不是。怕疼就不敢愛了，那是傻子。”秦小魚坐在齊四身邊，歎口氣。

“你就是傻子。”王磊突然說道。

“怎麽說到我身上來了？”秦小魚橫了他一眼。

“說你身上有什麽毛病？你說你一天誰的事兒都管，你到是把自己嫁出去啊，你是世界大總統？還是聯合國的，阿雷不錯了，快嫁吧，我都懶得說你了。”齊四沒好氣地說。

“四哥說得對。”王磊幫腔道。

“你們說得都對，我隻是有一個坎兒邁不過去。”秦小魚突然有些傷感。

“什麽？你就像一個女超人似的，翻山越嶺，還有什麽坎難住你的？”王磊笑了。

“周行離開還不到一年……”秦小魚說完，覺得身後有些涼，她回頭看時，門剛剛關上。

她跑到門邊，看到阿雷落寞的身影，在雪地上踽踽獨行。

秦小魚莫明心頭一松，憋了很久的話，一直不敢說出來，怕阿雷聽到。

因爲他一直很介意中間隔着個周行，可周行就是真實存在的，現在讓他聽到了，也好。

王美美住了七天的院，到底是年輕，身體底子好，到出院時已經是活蹦亂跳的了。在她住院的第二天，秦小魚就請了護工。

一是唐鳳琴和小麗身子也嬌氣，醫院病菌多，萬一傳染個什麽病，人家兩個婆婆可都惹不起。

二是這王美美能出什麽夭蛾子還不清楚，那兩個孩子太單純，還是算了。

秦小魚親自到醫院接的人，王美美坐在車上臉色就不太對，想問又不敢，瑟瑟縮縮的。

“你這身體剛好，回家也養不成病，先來我家住幾天吧。”秦小魚主動開了口。

“真的？”王美美樂得直接叫出來。

“真的，你睡在客房，我會安排的。别惹小錦，她脾氣不好，惹她我也護不了你。”秦小魚警告一下，雖然她在那邊已經安撫了小錦，可這孩子萬一沖動起來，也不好控制。

“我聽你的，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現，比王健表現還要好！”王美美就差磕頭了。

沒等她腳站穩，不速之客就上門了。

王健剛進門時，把衆人吓了一跳，這哪來的浪流漢，衣服破爛，頭發亂蓬蓬的，胡茬兒都鑽出來了。

“你跟我回家！”王健是沖着王美美來的。

“我，姨說讓我養養病。”王美美怯怯地往秦小魚身後躲。

“是，是王健？王健！”小四嫂膽小，見陌生人嗷地一下就竄裏屋去了，聽聲音熟悉又探頭出來看，一見是王健，眼淚就忍不住了。

“四嬸，是我。你别哭。”王健見她一哭，聲音也哽咽了。

“你個渾小子，跟你幹爹認個錯能咋地，你就這麽走了。你個沒良心的！氣得他天天跟我發脾氣！”小四嫂越說越氣，在王健身上捶了兩下，飛起一層黑灰，把她自己給嗆咳嗽了。

“四嬸子，我不回來了，今天也把她帶走，我都不在這裏了，她爲什麽還在！”王健向前一步，扯住王美美就向外去。

“我不走！”王美美尖叫一聲，可是她剛出院，身子太弱，哪裏掙得過王健，眼見着到了門口。

王健帶着王美美離開，小四嫂到是沒意見，她煩這個女孩子，看一眼就煩。

秦小魚和周行媽追到門口，迎面正撞見齊四進來。

“小兔崽子！你肯回來了？”齊四說不出是喜是憂，斷喝一聲。

“我走，帶上她我就走！”王健不肯多說，扯着王美美繼續向外去。

“你要滾自己滾，你管别人幹啥！”齊四聽出來了，王健不是回來認錯的，是讓妹妹跟他一起走的，當時火就上來了。他伸手一把扯住王美美，向回一帶。

王美美在他手裏不如一隻小狗重，随手就給甩到一邊了。

“我已經走了，爲什麽要留她！要走一起起！”王健也急紅眼了。

“我X！”齊四照着王健胸口就飛踹過去，秦小魚離王健近，見他還是不肯動，正怕受了傷，阿雷伸手一推，緩了一些力氣，齊四紮到沙發上，摔在地上，王健單膝跪到一邊，沒受傷。

“誰攔着我，我跟誰急眼了！”齊四已經火冒三丈了，眼珠子通紅。

“老四！怎麽了！”鄧緘言扶着周司令，小跑過來。

一見周司令，齊四還是要忌禅幾分的，登時就蔫了點。

王磊和鄧緘言一邊一個，硬把王健給架了出去。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秦小魚痛心疾首地說。王健用力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你就在這兒呆着，我說得算！”齊四對哭得快要抽過去的王美美點指道。沒人敢說一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