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魚特意開了職工大會，要求全體職工對這件事保密，如果一經發現有人惡意傳播散步，就開除工職。

檢查組的人已經打包準備離開了，秦小魚惶恐不安地給他們辦了一桌送行宴。

酒席上，異樣沉默，平時最好喝酒的人都不敢張羅了。大概經過這件事，這桌上的人，差不多都能戒酒。

酒後亂性，這也太可怕了。

王副局長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沒被淹死隻能算幸運。至于後續，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們商量好的對外說辭就是王副局長喝多了，晚上走錯了門，鑽進車間的染料缸裏，至于爲什麽脫得隻剩下褲衩背心，天氣太熱吧……

後面，後面實再編不下去了，自行發揮吧。

聽說秦小魚把小林叫到辦公室，大罵了兩個小時，給她的處理就是開除工職。那小林也有志氣，拿着檔案就走了，連句求情的話都沒說。

“來，快吃，菜都涼了，這次招呼不周，真不好意思。”秦小魚說得很誠懇。

“打擾這麽多天了，秦廠長客氣。”總算有人擠出一句話。

還有個人，比秦小魚還窩火，那就是二輕局的一把手劉局長。本來想派個檢查組，殺一下秦小魚的威風，誰知現在弄這麽一檔子事兒。

他一方向要考慮怎麽向上級機關彙報，另一方面王副局長家的母老虎，天天堵着他的辦公室罵他是拉皮條的，這打不得罵不得的，給錢都不好使，也是難辦。

王副局長也是慘，洗了胃，身上被洗了多少次，總算把染料給清理出來了。可是第二步的問題又出現了，皮膚刺激過度，過敏了。

這身上爛得一塊一塊兒的，淌黃水兒，又趕上秋老虎肆虐，這人眼看着就要爛了。

護士煩他沒有忍勁兒，換個藥跟殺豬似的，就随手應付，他不讓碰的地方就不塗藥了。家人嫌他丢人，都不愛管。母老虎氣得快要瘋了，到處跑着找人算賬，連同一個檢查組的人都有了不是，堵在家門口罵人家，已經把人都給得罪遍了。

夜深人靜時，劉局長越想越不幹心，何着就秦小魚沒事兒？不行，第二個檢查組，馬上進服裝廠。

他在早會上直接宣布了成立第二個檢查組，入駐日月服裝廠。

在座的人，眼睛都直了。

“那啥，我得請幾天假，這腿疼得厲害，我去住院。”

“我老母親要回老家，我得送一趟。”

“我兒子大學有事兒讓我去。”

人人都有托辭，千言萬語，彙總成一句話，不去。

“你們要這樣，我可點将了。老杜你沒事兒吧？你身體好，又滴酒不沾，生活自律，父母都不在了，也沒孩子上大學，你就當組長吧。”

“劉局長，跟您說實話吧。這嚴格自律，也是逼出來的。我家那個，比王局家的母老虎還厲害，那就不叫虎了，那叫恐龍。要不，您試試？”

“不試！散會！”劉局長打了一個寒戰，一想到還在門口等着堵他的母老虎，當時就沒脾氣了。

“劉局長，我等你開完會，是給你面子。”母老虎站在會議室外，目光炯炯。

“我說嫂子，這事吧，咳咳，來，借一步說話。”劉局長靈機一動，何時不借刀殺個人呢，都玩陰招兒，那他也試試刀功吧。

“你要說什麽？”母老虎警惕地問。

“嫂子，你這是撿軟柿子捏啊，這王局是在日月服裝廠受的傷，隻一句酒後失足就給打發了，你不覺得太簡單了嗎？”

母老虎如夢方醒，心領神會。

這秦小魚，不折一兵一将，就把日月服裝廠給保護起來，估計以後沒有檢查組敢進廠了，這TM太吓人了。

聽秦小魚講完整個經過，阿雷在那邊笑出了豬聲。

“你還真是狠，這一招一招兒的，跟誰學的？”

“我是大天蠍哎，他不惹我，我能報複他嗎？反正惹我就這下場。”秦小魚洋洋得意地說。

“那你說，以後萬一我惹了你，怎麽辦？”

“那你就試試，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怕怕，我突然明白當初你說的話了。”

“哪句？”

“天蠍沒有前夫，隻有喪偶。”

“嗯？”

“估計都是自殺的。”

“……”

幾天的陰霾散了，秦小魚開車進廠門時，心情都是美美的。

可是眼前這又是鬧的哪一出？一個胖女人坐在上打滾哭呢，這誰啊？

費廠長見秦小魚下車，忙過來給她邊使眼色邊往車裏塞，可是晚了一步，被胖女人發現了。她以爲與她身材不配套的敏捷沖過來，揪住秦小魚的衣領，就要下手開撓。

看熱鬧的女工不少，那可都是身經百戰的，早就看出苗頭了。一直沒有機會保護秦廠長，現在有機會不用嗎？

秦小魚就覺得眼前一花，嘩啦一下，人群擁過來，又潮水般地退去，剛還在她眼前的胖女人不見了，她的領子上隻是少了一顆扣子。

“住手！不要打了！”秦小魚大喝一聲，總算把胖女人救了下來。

“殺人啦，殺人啦！”胖女人更是殺豬般嚎叫起來，可是沒敢再對秦小魚動手。

“把她送我辦公室去。”秦小魚見大門外也有看熱鬧的群衆，怕影響不好，給女工們使個眼色。她們架起胖女人，不由分說給弄到二樓。

“秦小魚，你個唐寡婦，這次我可是見識你的狠了，你等着，我就是告到中央，也要搬倒你！”胖女人下了狠茬子。

“你是誰呢？”秦小魚還滿頭霧水。

“我是王旺才的老婆！”

“旺旺才？”秦小魚這才明白，是王副局長的老婆，不是聽說她一直在二輕局鬧嗎，怎麽還下到基層來了？

“你今天給我個說法，不說明白，咱倆誰也别活着出這個門！”這母老虎是吃準了，一看秦小魚就是柔柔弱弱的，來幾招狠的就得哭。

門口的費廠長擔着心呢，秦小魚給她一個眼色，讓她先出去。

“好吧，今天就我們兩個好好聊聊，我也聽說你鬧了一陣子了。對了，王局長的身體情況怎麽樣了？”秦小魚明知故問，她還真派人送了點水果去，被母老虎都給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