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魚一聽，急忙給光頭強使眼色。趁着丁章龍纏着阿雷商量校服細節，兩個人把五十匹布全換了，他們不敢擔擱，開車就跑。

“姐，你太老實了，讓你換亞麻，你就換亞麻。我還弄了幾匹毛料呢。”光頭強埋怨秦小魚。

秦小魚仔細一想，可不是，丁章龍不守規則了，她還在信守承諾，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這樣吧，這些毛料你都拿走，就當是滿愛紅賠給你的，差多少，我給你補上，咱把賬清了，怎麽樣？”秦小魚算了一下，光頭強剛拿出來的布料不便宜，應該也差不多了。

“行！姐，有你一句話就行，這賬就算清了。我現在是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這招兒你都哪弄來的？又好玩又有用，以後你帶我玩吧，我也想玩着就把錢賺了！”光頭強還纏上她了。

他們回到村子裏，快到晚飯時間，阿雷的車才開進村。

“演戲，還真是需要天分，我快累死了，可憐我一個體育老師演得能拿奧斯卡獎了……”這次阿雷可不管炕上什麽樣了，一頭紮上去。

今天他的表現可圈可點，秦小魚欠他一座小金人兒。

村上人的晚上沒事，很多人聚到鮑主任家，等秦小魚他們的消息。

“這都是原來服裝廠的，來聽消息的。”鮑主任介紹道。

“現在有生産能力，就是能開工的有多少人？”秦小魚問道。

“這不是快到年關了，廠子停這麽久，有人估計沒戲，出門的，上城裏打短工的，反正剩下二十來人。”鮑主任統計了一下，有二十一人。

“你們把廠子打掃一下，最快複工。”秦小魚安排下來。

“這讓俺們複工，是不是先把原來的工資發下來？”有人問了一句，接着一聲接一聲。

“剛開倉庫你們也看到了，一倉庫廢品，我們現在是努力挽救這個廠子，如果你們不肯，那我們明天就走。大不了這個合作結束。”秦小魚又拿了一把兒。

那些讨工錢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晚上秦小魚隻能睡在鮑主任家，她跟鮑主任的女兒玉玉擠在一個小炕上，那把大電筒可是起了大作用，這一晚上給她照亮兒，她畫了一夜的設計圖。

“你畫得真好看。”玉玉十六了，長得跟她爹臉扒下來的一眼，細細的丹鳳眼，中原人的扁平臉，她拿着畫稿左看右看。

“玉玉，幫我個忙，去買二十節一号大電池來。”秦小魚見手電越越暗，怕堅持不下去。

“好嘞。”玉玉拿着十元錢，跳下炕去。

秦小魚剛想囑咐她注意安全，見竈見的大黃狗搖着尾巴追上去，就把話咽回去了。

玉玉回來的很快，手裏合着十六節一号電池。

“全給包了，就這麽多。”她把找的錢放在炕上。

“你替我謝了老闆吧？這麽晚了打擾人家。”秦小魚拿出五角錢遞給玉玉。

“他樂不得呢，你是财神，這十六節電池，夠他賣一年的。就村東頭的井爺爺才聽收音機，一年買一節電池。”玉玉不在乎地說。

“玉玉不上學了吧？”秦小魚猜測，這樣的女孩子大概家裏不會讓讀很多書的。

“不了，明天開春兒就有婆家了。”玉玉紅着臉扭着大粗辮子。

“婆家？你喜歡的人？”秦小魚吃驚地問。

“還不知道呢，俺爹說的，要給俺找婆家。”玉玉的眼睛亮晶晶的，很純真。

“不要那麽早結婚了……”秦小魚沒有繼續勸下去，她能改變的東西有限。

而且這些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說得清的，玉玉若是斷章取義，很可能偏激，反倒不好了。

“俺爹說，不早點結婚，好男人都被搶光了。”玉玉笑嘻嘻地捂住嘴。

秦小魚用一夜的工夫，設計出四套時裝，是夠廠子這二十人暫時開工的了。

工廠原來是滿愛紅當技術員，她打樣子下去，讓工人照着做。秦小魚想要做出四套時裝，阿雷會跟她拼命的，就是把她打暈帶走，也不會猶豫半分。

所以她把廠子裏技術最好的女工叫過來，親手指導着，算是把樣版打出來了。

這四套服裝，有三套是原來質量好的布料。這些衣服在北方是沒法銷售的，亞麻隻有在夏天才在北方有市場。所以秦小魚考慮的是廣州。

廣州的氣侯還是很好，但是也不能像夏天那樣放肆。早晚也都加了外衣。她設計的都是亞麻外搭。

她結合了披肩，設計出來的亞麻外搭都是能獨立穿，又能罩在襯衫外面的。走的是簡單大方路線，沒有太多的裝飾，把原來的刺繡都去掉了，隻在袖口領口加上一些手工織就的花邊。

這樣一來，時裝的檔次提了上去。雖然高大雄的商标理論說得很對，又很實用，但是她現在沒有時間做這個，運到廣州時再說吧。

最後一套衣服，有些冒險，她是針對那些有問題的布料設計的。

這次用計，從丁章龍那裏換了五十匹布，下次可沒那麽幸運了，剩下的還要他們自已想辦法。

她設計了一條長鉛筆褲。

那批料子最大的問題是粗糙，相對布料也厚實一些，比那些料子容易定型。現在流行把褲子的褲線熨得比挺，一般亞麻布很難吃褲線，這批料子倒是沒有這個擔心。

“這能行嗎？”光頭強摸着布褲皺眉頭，“這穿上不得紮腿啊。”

“你聽說過一種東西，叫線褲嗎？”秦小魚調皮地一笑。

“線褲？我穿了。”

“那就對了，要紮也紮不到你的腿，怕什麽？還有，這批布料做之前都過一下水，過水後布料肯定縮水，有損失是難免的。做好成品熨燙時還要上漿，多了兩道麻煩程序，可是能把布料救活，這廠子就活了一半，不是嗎？”秦小魚一席話，說得光頭強也有了底氣，連連點頭。

秦小魚把這邊的事兒扔給光頭強，跟阿雷急着往東北趕。

王玲玲那邊還一個爛攤子，停産着呢。

秦小魚跟阿雷趕到時，廠子裏冷冷清清，門衛問清情況，把他們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