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笑，你現在是吃定我了是不是？”阿雷終于忍不下去了，把秦小魚一夾，就向卧室走去。

“喂，我還要背講話稿！”秦小魚蹬着腿就落到床上了。

“你先給我講一千遍，我愛你，不然就不讓你下去。”阿雷不客氣地說。

“你先說！”

“女士優先！”

“……”

張大姐确是厲害，秦小魚的講話稿，博了一個滿堂彩。前排就座的領導，全都點頭了，說得太好了，面面俱到，又不張揚。

接下來的時裝秀開始了。

秦小魚賣了個關子，紫紅色的大幕布拉開，又是一道紅色的金絲絨幕布。

觀衆席上一片嘩然，有意外和失望。

一道追光打下來，幕布中間掀起一條縫兒，一隻纖纖玉手揚出一隻繡花紅蓋頭，轉眼又不見了。

台下更加不安了，竊竊私語起來。

突然，一聲瑣呐響起，這個樂器界的老流氓，能把一個人從出生吹進墓地的家夥，把全場的人都給驚了一下，就在他們還沒緩過神兒時，紅色幕布嘩啦一下從天而降，落到地上。

“哇！”又是一片驚呼。

舞台上是古代結婚的場景，接下來，新娘，新郎，媒婆，公婆，三姑四婆，看熱鬧的鄰居，淘氣的小孩，一一登場。

這就是秦小魚搞的花樣，她不相信以這些人的藝術素養，能看一群穿着古怪衣服的女孩子，在台上走兩個小時。

她可不想第一場時裝秀，隻用半個小時觀衆就走光了。

所以她做的是舞台劇的形式，從第一幕開始，把各時代時裝的物色展示出來。

這個還真虧了王團長和小孟亭，從文工團借了很多假發。時裝則是自已加工一部分，又從高訂室徐師傅的存貨裏選了一部分。

從一場民國時的婚禮開始，到新中國建立，到六七十年代，再到八十年代的開放搞活。

開始時觀衆不知道她要做什麽，隻是覺得花花綠綠的好看。等到五六十年代，已經逐漸退出人們視線的時裝重新回來時，已經引起共鳴了。

不知是誰帶了頭，前面的稀稀落落的掌聲。到後來就是掌聲雷動，熱浪一波高似一波。

秦小魚一直在後台坐陣，控制着上場的頻率。

新修的劇院，設計的很合理，化妝室不再是雜亂無章的，過道也寬敞，這是用生命換來的教訓，終于知道敬畏了。

她聽着台下的掌聲，知道今天已經是成功了。

這些模特隊的孩子，本來就有點人來瘋。

開始秦小魚宣布計劃時，她們還有些抵觸。尤其是看到要帶假發，變成五六十年代的老土發型，再穿上藍灰色沒有腰身幾乎看不出性别的衣服時，她們都找理由推托。

“這是我們時裝的曆史，不能回避的。你們要演繹的就是，怎麽發現美，創造美。你們也是一個時代的開拓者。”秦小魚給扣上大帽子，小女孩本來就是很熱血的，當時就有了使命感，再沒有人提意見了。

到了八十年代專場，秦小魚讓換上荷東舞曲。這部分她還是有些擔心的，前面的好接受，這裏太跳脫了，尤其是台下坐着的領導，會不會提出什麽意見。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有年輕人坐不住了，随着節拍拍起手來，不知是湊熱鬧還是覺得好玩，慢慢大家跟上來。

最後到了最重要的環節，獲獎時裝的展示。

這是觀衆最感興趣的，特等獎那叫三百元啊！那是别人幾個月的工資，到底要看看有什麽特别的。

這次秦小魚讓人換了音樂，出場順序是倒着來的，先是三等獎二人。

馬玉宵設計的是夾克配小腳褲，走的是于簡風。簡單的黑府綢面料夾克，隻在左胸繡了一個小小的裝飾，黑白相間的尼龍領，同色的袖口。配上黑棉布小腳褲，再加一雙黑白邊的回力鞋。

模特輕快地走出來時，台下是一片驚歎。

這個在二十一世紀裏很普通的衣服，在當年，是對審美觀的一種沖擊。

從一片花花綠綠，拼命做加法，沒有章法的混亂中，它亭亭玉立，把一種至簡的美帶給衆人，而且是正面的直擊，必須接受，它是美的。

掌聲給予了肯定。

第二個出場是一裙裝，這是一條裸色喬其紗短裙。台下的人都穿着大棉襖，捂得嚴實，突然跑上來一個白胳膊白腿的小仙女，輕輕轉個圈，都有做夢的感覺。又是一個滿堂彩。

二等獎的是套裝裙，優雅的白領風格，是隻有電影裏才能看到的。

一等獎是馬甲裙褲。在選出這個一等獎時，秦小魚是認真權衡過的。相比較來說，這一套有些保守，并不比二等三等獎的設計有創新。

可這一套更接近大衆審美。這樣的作品得獎，才會服衆，讓大家覺得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這個保守的城市還接受不了完全的颠覆。

秦小魚看見胡杏從化妝間出來，已經準備好了。

她上前幫着整理了一下裙擺，胡杏露出自信的微笑。

這是一條淡粉色的晚禮，就是許敬業的作品。

整條裙子是用薄紗制成，用高溫堆出細細的褶皺，領口隻是簡單的一個交叉，就已經把模特完美的胸型給勾勒出來，本來後背處是完全裸着的，秦小魚考慮了一下觀衆的心理承受力，還是決定算了，從後領窩處加了幾縷薄紗。

薄紗是豎着縫上去的，行動間如幾隻薄薄的羽翼飛舞，把胡杏襯得像個精靈。

音樂也變得空靈了，胡杏一步一步，就像踩在觀衆的心上。他們從心底震顫着，一個又一個向往在心底發芽。

圍幕緩緩落下，觀衆才明白，這是夢醒時分了，掌聲中帶着不舍。

秦小魚請上領導，給幾個設計者頒獎。

“這個元宵晚會，是我見到最成功的！你的時裝秀，也是辦得最好的！要做先進典型，宣傳！”今天晚上到場的最大領導是一位副市長，激動地對洪部長說。

洪部長做爲這次活動的牽線人，也是無比自豪的。

“胡杏的裙子好漂亮，要是我也能穿上就好了。”小錦又開始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