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改良了，産量穩了，銷售還是沒有預期的好。時裝街的店雖然客流量不小，可比起大商場還是差很多。
秦小魚和阿雷考察過，幾個大商場是擠不進去的，都是國外品牌的天下，那是不可能撼動的。
“怎麽辦？我們自已蓋一個？”阿雷出秦小魚郁悶了。
“别别，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試試别的路子吧。”秦小魚可不想讓阿雷投資，她總覺得那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她想到了搞代理連鎖。
代理和批發是兩個概念。批發沒有約束性，是随着銷售走的。代理更加專一，容易控制款式和數量，更适合她的原創時裝。
真到跑起業務，她又發現，身邊缺個得力助手。費廠長語言不通，蘇姐還缺曆練，程福月更不行了。
讓阿雷一直跟着，她于心不忍。
就像知道她需要人幫忙一樣，上天都安排好了。
她跑了一上午，一單沒成，開着車垂頭喪氣回到店中，見朱旭和滿愛紅正在和費廠長聊天。
“你們怎麽過來了？”秦小魚吃驚地問。
“我來複診的，他非要跟着。現在生産也平穩了，全是鮑主任在抓，他也算我的左膀右臂了……”
秦小魚聽這話暗笑，原來當初說的一點也不錯。
吃過午飯，秦小魚開車送滿愛紅去了醫院，朱旭破例沒跟着。
“紅姐，有什麽話，你就說吧。”秦小魚猜到了，他們來複查是假，有事要說是真。
“朱旭跟我磨了好些天了，想來你這裏做設計師，我怎麽勸也不行……”
“紅姐，我說實話你别生氣，他真不行。”
“我知道，可這是他的夢想！”
秦小魚看了一眼滿愛紅。這個女人，唉！活在夢裏，嫁給了愛情，幫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去實現夢想，哪一件不是碰壁的事兒？
“我問你，你現在缺不缺業務員？”滿愛紅看出來了，秦小魚是雷打不動，隻好用撒手锏。
“缺。”
“那好，我來給你當業務員，讓你肯定滿意那種。你把朱旭調過來進設計室。”
“紅姐，我們這是在談生意，不是兒戲。”
“我沒有兒戲，我跟朱旭是同學不假，我不是設計專業的，我學的市場營銷。你可以看一下我的水平，如果可以的話，就按我說的，買一送一。”滿愛紅的推銷能力确實很強，一句買一送一，讓秦小魚連拒絕都不能了。
“好吧，我現在想找人代理我的品牌，你看看有什麽辦法？”
“能怎麽辦？硬磕呗。我在廣州還有些人脈，朱旭一定要做原創，當初我硬着頭皮給他跑，唉。”
“可還是沒推起來。”
“那是他的産品真的不行，你對自已的産品也沒信心？”滿愛紅鋒芒畢露。秦小魚對她更有興趣了。
“你都知道他不行，硬塞給我，這不仗義吧。”
“放心吧，他兩個不頂一個，我一個頂三個，你還是賺。”滿愛紅信心實足。
“你活這麽累爲什麽？”
“爲什麽？”滿愛紅被問的楞了一下，慢慢轉頭看向車外，半晌才說，“我不知道。因爲，因爲他愛我吧。”
秦小魚也沉默了，這純樸的回答，讓她又感動又難過。
滿愛紅這樣的女子，綁在朱旭的身上，太可惜了。
接下來的一下午，滿愛紅讓秦小魚更加認定，這是個不可多得的銷售奇才。
雖然她們一單沒有談成，可這絕對不是滿愛紅的問題，她的表現可圈可點，秦小魚自已都做不到。
“我就奇怪了，你這麽能幹，他就把你關在鄉下？”
“他，會吃醋。”滿愛紅苦笑着說。
得，毛病還挺全的。秦小魚對朱旭的意見更大了。
她們已經走了五家店，跨兩個區，都對代理日月服飾沒什麽興趣。
第六家店店主是個時尚優雅的女人，滿愛紅早就跟秦小魚介紹過了，此人姓陸，單身，有六家服裝店，如果把她拿下來，那就是一大塊蛋糕。
“小滿，我說你怎麽一直沒露面呢，今兒個就來了。”陸姐的普通話非常好。
“我回鄉下了，才出來。”滿愛紅隐去生病一段。她掏出秦小魚的樣品遞過去。
這是一條花布裙，簡單大方，跟街上流行的有些不同，沒有那麽多裝飾，卻格外清新。
“噫？你家老朱開竅了？好看！這個給我來幾套吧。”陸姐果然爽快。
“這個可不是我們家朱旭做的，來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日月服飾的秦廠長。”
秦小魚一直跟在她的身後，聽她介紹，忙掏出名片雙手捧過去。
陸姐從秦小魚進門就一直偷眼瞧，見名片印得漂亮，又多看了幾眼。
“這是你們廠子自已設計的？真漂亮，還有什麽樣式我看看。”
秦小魚忙拿出相冊，遞給她細細看了。
“真不錯，廠子在上海還是廣州？”
“主要在北方。”秦小魚答得很老實，陸姐又擡頭多看了她幾眼。
“我一樣訂幾套，你們給送貨嗎？”陸姐剛才注意到了，秦小魚開的車。
“我不是搞批發的，想找個店做代理。”秦小魚見有戲，忙說道。
“代理？”
“對，就是統一裝修，統一管理模式，統一售價。然後反點算利潤。”
“這多麻煩，你就把貨拿給我，我賣就好了。”陸姐不耐煩地說。
“我們想找的是長期合作的夥伴，如果隻想讓人進貨，那就簡單得多了……”
“陸姐，我跟你詳細聊聊吧。”滿愛紅見秦小魚越說，陸姐越不耐煩，就上前攔住她。
“這衣服多少錢？”有顧客進來，摸着陸姐手裏的時裝料子問。
“剛到貨還不知道。”陸姐把時裝放回到秦小魚手裏，瞧那樣子沒有什麽合作的意思。
“陸姐，您有幾家店面，找出一間做代理還是容易的，我們詳細談談。”滿愛紅跟過去。
“不是我說，你們這是有點想當然了。這年頭搞原創設計的多了，都被拍死在浪尖上。你說做代理，不如弄個品牌，弄你這沒名的賣，誰認？”
“陸姐說得有道理，可是這原創，總要有人搞不是，難道我們一輩子隻做外國的品牌？”秦小魚也是走累了，坐到椅子上，歎口氣。
“秦廠長，你可以變通一下。你幹嘛起個日月服飾啊？你看那姿爾美不是熱銷嘛，你就叫姿你美，你這時裝款式好，别人買時一個不留神，就應付過去了。”
“抱歉，我不想做李鬼。”秦小魚聽不下去了，起身向外走，滿愛紅隻好追出去。
姿你美，還姿你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