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魚倒不怪他不肯幫忙。她也看出來了，雷柄正雖然幫她辦了一些事，不過那都是明明白白她是占了理的。

方夫人說雷柄正亦正亦邪，那是在男女關系上，在工作上，他是絕對的剛正不阿，不肯放一點私情。這一點也是讓人敬重。

回到家，所有人都在四号樓，氣氛凝重。王磊回家時帶來了服裝廠被查賬的消息。

“是不是那個白薇薇又搞事情？我把她弄了算了。”齊四恨恨地把煙頭戳進煙缸，用力輾了幾下。

“是我開除的女技術員，王玲玲實名舉報。”秦小魚還沒把這筆賬算到白薇薇頭上。

“你可拉倒吧，那王玲玲就是一個蠢貨，不然能辦那麽沒腦子的事兒？她要是能知道有省審計局這麽個單位，我都不姓王，一準兒是有人背後使壞！”王團長已經認定了白薇薇。

“先一步一步來。”秦小魚一時也沒有辦法。

“現在生産真是忙的時候，凍結資金，這招兒太狠了。”周月歎口氣。

阿雷回來就上樓打的電話，秦小魚上去時，見他的氣色也不好。

“怎麽說？”

“讓你支持上級的工作，如果在審計中，他們營私舞弊，才好出手。”阿雷郁悶地說。

秦小魚不由得笑了，粘在他的身上，親了親他的臉。

“沒事兒的，不要爲難長輩們，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中過來，堅持黨性也沒毛病。隻要審計組的人不玩陰招，對我們影響也不大。真出陰招了，叔爺他們都不會坐視不管。”

這些話是安慰阿雷，可是秦小魚自已心裏沒那麽樂觀。

偏偏晚上唐文文打來電話，她還不知道廠子出事兒，滿心歡喜談自已的事兒呢。

“有兩家服裝廠我已經接洽了，如果可行的，半個月内能談注資，你也有點心理準備，如果錢不湊手，我就從浮生這裏挖了。”

“廠子出事了，被省審計小組給封了賬。”秦小魚有氣無力地說。

“喲，這麽大事兒，你……”唐文文把剩下的半句給咽下去，你怎麽不早說。說了有用嗎？

“收購的事兒你先談着，應該用不了幾天就能解決。”

“行，你也别上火，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小魚說不上火，第二天一早下樓，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牙怎麽還腫了，臉蛋鼓鼓的。

阿雷的眼睛都紅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回來，吃飯。你幹嘛。”齊四覺得不對勁，一把拉他過來，硬給按到桌邊。

“我去想辦法。”阿雷冷靜地說。

“你拉倒，有辦法打個電話就行了。你可别走極端，找白薇薇什麽用也沒有。”齊四馬上警告阿雷。

“怎麽沒用？阿雷，一會兒我們去逗白薇薇玩玩啊。”秦小魚挑了挑眉毛。

“逗她玩？”阿雷不解地看過去。

“娛樂一下嘛。媽，給我拿塊冰，我要敷牙。”秦小魚扯着脖子撒嬌，周行媽急忙把冰塊送過來。

“真的去大發商城？”一直到坐上車，阿雷還是相信秦小魚的目的地。

“對呀，白薇薇導了這麽大一出戲，我們當然在慰勞一下她，不然她不是白費力氣了嗎？勝利者是需要掌聲的。沒有觀衆她多寂寞。”秦小魚的牙已經消腫了，還是素面朝天，不過愛情就是女人最好的化妝品。她被阿雷滋養得唇紅齒白面帶桃花，正是個嫩得能掐出水兒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移不開眼睛。

阿雷的車停在大發商城門口時，秦小魚看了一眼停車位，白薇薇的白色豐田也在。

她這是第二次來大發商城，上次聽小錦說這裏賣高檔貨了，一直想進來看一眼，現在有機會了，可以冠冕堂皇進來轉一圈。

可以看得出來，大發商城已經進入回報期。白薇薇也是努力過了，總算扭轉了局面，現在應該能見到赢利了。如果發展順利，到了年底，大發商場應該完全反超恒昌，成爲本市赢利最多的商場。

秦小魚在時裝櫃台停的時間有點長，白薇薇氣喘噓噓跑過來時，她正把一件風衣拿起來在身上比劃。

“秦廠長，真閑，怎麽有心情來逛我的商場？”白薇薇平息了一下呼吸，笑道。

“看來市長夫人在經營上，還是有兩下子的，年底應該能赢利了。恭喜。”

“呵，沒什麽，我會做得更大的。”白薇薇嘴上沒有說，可是心底應該是樂開了花，這秦小魚來示弱的？要求情？

“我就是過來看看，沒什麽。不用招呼了。”秦小魚挽起阿雷，向外走去。阿雷雖然莫明其妙，可還是聽話的。

“看到沒有，大發商城。最後的輝煌。”秦小魚看了阿雷一眼，笑得很燦爛。

“你沒事兒吧？”阿雷不安地問。

“沒有。我隻是做了一個了斷。”

審計組已經入廠開始工作，雖然車間還在繼續開工，可是每個人都人心惶惶的。

阿雷把車停在樓下，就去了廣告工作室，找王磊。秦小魚自已上了樓。

“秦廠長，昨天快下班時有人打來電話找你。我說省審計組進廠檢查，你沒有時間接電話，讓她今天再打過來。”辦公室的小秘書是新來的，見見過世面，怯怯地彙報。

“她報名字了嗎？”

“沒有。我忘問了。”小秘書發現程序有誤，慌了。

“下次記得要問對方是誰，也不要随意告訴陌生人，我們廠子發生的事。”秦小魚耐心地教導她。

“知道了秦廠長，我下次一定注意。”小秘書見秦小魚沒有訓她，感激地鞠了個躬，跑開了。

秦小魚倒笑了，這樣敢拼敢錯的年齡，真是好。

“小魚，這下麻煩了。”謝廠長從外面走進來，滿臉是汗，一看就是走急了。

“别急慢慢說。”秦小魚忙扶她坐下。

“東南紡織那邊來催稿了，本來都準備好了，今天就要打出去的貨款。資金凍結了，怎麽辦。”

秦小魚咬了咬嘴唇，這事是有些難辦。東南紡織是她找來的布料廠家，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才有貨到付款這一說。如果這次不守信用，隻怕以後就沒有這個優惠了。

還不能跟東南紡織實話實說，誰願意跟正在被審計的企業合作？國内本來就會有個潛規則，蒼蠅不抱無縫蛋，被查了，就說明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