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秦小魚先是有點失望，随即一點甜蜜慢慢升起來，他大老遠跑東北把她坐過的一個藤椅搬回來，又何止是把心扔在她這裏了。

“這還不夠嗎？這話是Alxe說出來的，你知道他原來的口頭禅是什麽？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好聚好散嘛，哪有什麽永遠……”

“他也對我這樣說過。”秦小魚已經撐不住笑了。

“你怎麽說？”

“滾。”秦小魚闆着臉一本正經的說，林姚芳菲怔一下，拍手大笑起來。

“怪不得你能降伏他，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出生就在這裏，不知要傷了多少顆心。”林姚芳菲似乎已經挂到了秦小魚與衆不同的地方。

“不，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我跟他不一樣。我隻要一個共白首就好。”秦小魚微笑着說，林姚芳菲又迷糊了。

換地方秦小魚是睡不着的，幹脆跟林姚芳菲聊起來，反正那位也是話唠，不過現在不是審阿雷的舊情史，而是了解風土人情和市場。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林姚芳菲對秦小魚了解越深，越驚歎。

“我們合作，不會有任何問題。”

林姚芳菲的影響力沒得說，會場坐無虛席，能來的有頭臉的都到。

因爲是慈善募捐，所以比平時來的人還要全。秦小魚赫然發現，琳達也到場了。

她穿了一件釘滿珍珠的禮服，頭發高高盤起，帶了一頂小小的珠冠，襯托得越發高挑，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沒看阿雷一眼。

就這一個舉動出賣了她，還是在乎的，不在乎的，又何必故做視而不見？

秦小魚和阿雷坐在前排，後面全部交給梁師傅他們，她是放心的。大姐三姐和方夫人坐在對面不遠的位置。

上一次在上海，秦小魚是在後台看的表演。

這一次的角度不同了，觀衆也不同了。她坐在台下，身邊都是打扮入時的名媛和紳士，她們來看時裝秀，當然都有一份豔壓群芳的念頭，所以賣了力打扮。

這就是一場時尚大戰，在不經意的眼神中，已經刀光劍影，殺了三百回合，早有人被殺得遍體鱗傷了。

開場沒過三分，勝負已見。

開場的是節偉的作品，冬裝系列。他的設計還是脫不了日系的風格，也不怪他，現在整個東南亞都是以日系爲風向标，主打的就是日系的風格。說緻敬那是好聽的，說白了就是扒或者抄。

就跟當年那些耳熟能詳的流行歌一樣，尋根過去，都是日系出來的，原創非常少。

日系風裁剪簡捷幹淨，布料也很中規中矩，以斜格和淺色爲主。

這一場走下來，說不上出彩，可是很穩，把基調打下來了。就是，這一場時裝秀，高出國内的水平，低于亞洲水平。

秦小魚表面上不動聲色，可是私底下沒閑着，她要觀察觀衆的表情。

對這一個開場，觀衆并沒有排斥，有些驚豔，不過反過來想，倒像是諷刺，那是超出了他們對國内時裝品牌的心裏預期罷了。

他們一向帶着有色眼鏡，内地品牌就是土掉渣。而國内的品牌也在拿着生命去證明，他們說的全對。

接下來的作品是梁師傅的，偏古風。面料多用了刺繡，彰顯華麗，美中不足是款式略保守，在原來的風格上沒有太多突破。

這些問題，秦小魚在店裏看時，是不會發現的。隻要轉換了視角，用觀衆的眼光去看，才會找到缺陷。

觀衆的反應更加平淡了，這讓秦小魚有了挫敗感。阿雷似乎感覺到了，握住她的手，給她打氣。

秦小魚回頭微笑着看向他，這都沒什麽，發現問題改正就好了。反正她要一直向前走的。

接下來的是周月的作品，有點像大雜燴，風格飄乎不定，并不能統一，看得出設計師在掙紮，還沒有轉型成功。

秦小魚看到對面的三姐掩口打了一個哈欠，她的表情出賣了她的無聊，這場時裝秀，真是沒什麽看點了。

“這是我看的最枯燥的一場秀，如果它也能稱之爲時裝秀的話。”在空場時，琳達的聲音有些突兀。

秦小魚不安地發現，有一些人在附和她。

“确實，看着都眼熟，沒什麽新意。”

“有做高仿的感覺……”

“我覺得水平已經很高了。”林姚芳菲不肯認同。

“那是你看習慣了内地的表演，所以格外寬容吧。”這一句話，不止是把林姚芳菲說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遠遠的秦小魚也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燙，這臉打得疼，可她無力反駁，是真的。

她的團隊設計水平也就是國内一流，别說到國際，亞洲可能都出不去。她們還需要曆練。

因爲内地的時裝設計，落後太多了，發足狂奔都夠追一氣兒的，她要面對現實。

“算了，不想看了，我們走吧。”琳達拉起身邊的女伴，兩個人施施然走了出去。

霍家大小姐提前退場，這一記重錘，夠日月服飾吃一壺的，隻怕明天上報紙頭條了。

正好時裝秀沒什麽可圈可點的，就寫這個好了，整個就是反面宣傳，到時各家媒體統一口徑，那日月服飾名聲徹底臭了，想打開銷路是沒門的。

林姚芳菲雖然強忍着，可是粉底下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這琳達砸的不止是秦小魚的場子，連帶她這個要做代理的，也吃了瓜。

阿雷握着秦小魚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秦小魚心裏難受，可是現在不能帶出來，不管怎麽樣，要堅持到底。

時間突然過得很慢，台上熱鬧的走來走去，台下是越來越焦灼不安。有人也想離開，可是看着林姚芳菲帶殺氣的目光，沒敢動，她的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

這一場時裝秀，已經被琳林蓋棺定論了。琳達的離場，給一些人心裏理示，時裝秀失敗了，他們隻是在硬撐等時間。

連方夫人都有些不安了，頻頻投來目光，秦小魚咬着嘴唇，堅強地接下來。

“這個琳達真的是，我就不應該請她！”林姚芳菲恨恨地說。

“不請她也會來。”阿雷說了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