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不要刺激他，讓他好好休息。”

大夫出來囑咐幾句，這才匆匆離開。他衣服的後背一大片汗漬，看來剛是很兇險，他們也盡力了。

“我去吧。”盧镝嶽父搶着跟護士走了進去。

因爲隻讓進一個人，所以秦小魚隻好扶着盧镝嶽母在窗外張望。

盧镝被一堆儀器包圍着，插了很多管子。盧镝嶽父俯下身，好像在傾聽。

過了一會兒，他面色凝重地走出來，對秦小魚說，“小秦，盧镝他，拒絕做手術。他說你的心意他心領了，謝謝你。”

“什麽？那可不行！我去說……”秦小魚擡腿就要向病房裏沖，被阿雷拉住。

“你别沖動，現在不能刺激他，再想辦法。伯父，你先穩住他，就說要保守治療，不手術了。”阿雷說完，帶着秦小魚走了出來。

“什麽狗屁工作組！我去找他們！”秦小魚的火氣還沒消，正好找出氣筒。

沒想到出氣筒還送上門來了，店裏打電話過來，說有人過讓秦小魚去市裏一下，協助調查。

“你這火爆脾氣，先忍下，有事說事兒。”阿雷不放心，怕她吃了眼前虧。

“換你你能忍嗎？”秦小魚不客氣地甩了一句。

“不能。”阿雷悶聲悶氣答道，這次他直接跟秦小魚上了樓。有事兩個人一起扛。

找到工作組的辦公室，秦小魚門都沒敲，一腳就給踹開了。

屋子裏有三男一女，正湊在一起商量什麽，被她吓了一跳。

“你什麽人？”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秦小魚！我來自首了，你們查，今天查不出事兒來，我跟你們沒完！我去告你們故意殺人！”秦小魚把包向桌上一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别看她的個子矮，又坐下去，可是這氣場夠強大的，再加上身後的面色鐵青的阿雷，把屋子裏的人都震住了。

“小秦同志，不要激動，我是工作組的副組長，我姓李。”

“李組長，你知道盧镝同志剛剛搶救過來嗎？”秦小魚咄咄逼人。

“呵，這個還真不知道，原來他病的那麽重，我們隻是聽說他病了。你也知道有些同志，會利用生病逃避檢查……”

“你放屁！你不會先調下病曆嗎？你是不是傻！不知道你就上門做筆錄，你想幹什麽？你這是謀殺，知道嗎？”秦小魚真想竄起來照他的臉上撓一把，阿雷壓着她的肩，死活沒讓她動。

“我們是正常工作，請您配合，不要口帶髒字，您也是一個受過教育的……”女同志看不下去了，過來幫腔。

“對，我受過教育，我從小就被教育，做人要善良，不要昧着良心做事，盧镝怎麽你了？刨你家祖墳了？你上門去趕盡殺絕！”秦小魚見誰怼誰。

“瞧你這話說的，我們隻是公事公辦。”

“公事？什麽叫公事？什麽叫人情？我看你也白活了！”秦小魚把女同志給怼得節節敗退。

“咳，小秦，很激動嗎。”門口傳來的聲音有些耳熟，秦小魚回頭一看，恍然大悟，是青小許。

“這是我們青組長，有事您跟她談。”

“沒什麽好談的了，我都懂了。現在我來陳述一下事實。第一，借錢是我個人行爲，跟企業無關。第二，錢是借的，不是白給，民間的借債行爲，并不犯法，能借到多少憑本事。所以你們要查的收受賄賂根本不存在。”秦小魚萬沒想到，青小許這麽沉得住氣，現在過來找後賬了。

要是這麽說，盧镝真是受了秦小魚的連累。

“還是那句話，工作上的事，要走工作的程序，相信小秦也能遵紀守法，會配合我們調查的。小李，帶他們進裏屋，做筆錄吧。”青小許打起官腔兒來。

這幾人都是狗仗人勢，剛被秦小魚一頓損，本來就有氣。

現在有機會了，往死裏折騰，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個問題，也要反複問上幾遍，把秦小魚氣得血壓都要沖爆了。

“你說個人借款，盧镝推說不知情。盧镝的嶽父母隻說不知道，你這借，是怎麽借的？”李組長逮着這一點，問起沒完了。

“盧镝病成那樣了，他嶽父母當然不會跟他講缺錢的事，讓他安心治療就好了。你們可以現在就去我家取證，盧镝的女兒是我的幹女兒，已經住在我們家了。幹親的關系，借點錢治病，是問題嗎？”

“你這借點錢，可是不小一筆啊。”女同志又抓住重點了，陰陽怪氣地說。

“姐姐，你窮，所以你看到這點錢就心驚肉跳的。麻煩你查一下日月服飾的納稅額是多少，再來跟我說話。”秦小魚知道，不給他們點顔色，一個個都不知道北了。

這一句話說得女同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我再問你，你跟盧镝是什麽關系，這生病的人多了，也沒見你挨個兒送錢。”李組長這話是給阿雷聽的。

“盧镝，張大姐還有我愛人一起去倒閉的廠子走訪時，遇到洪水。要不是盧镝冒着大雨步行十幾裏求助，我愛人很可能就喪命了。所以我非常感激他，自願借錢給他治病，這有毛病嗎？你不要把人都想得很龌龊，不是每個人的心都是髒的。”阿雷沒客氣。

“同志，你不要搶話，這裏的談話跟你沒關系，你出去。”李組長被噎得難受，開始挑刺兒。

“我是跟我愛人一起來的，要走一起走。”阿雷沒理他那茬兒。

“她要接受調查，你先出去！”

“你們憑什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有拘捕證嗎？”阿雷反唇相譏。

“你這胡說八道什麽呢？她必須要接受調查！”

“我是律師，有權陪在我的當事人身邊。”

幾個人相持不下，一時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出去取證的人回來了，拿了幾份證詞。

“盧镝的女兒盧小菲，确實在秦小魚家住，已經住幾天了。這是盧镝嶽父的證詞，錢是秦小魚自願借的。因爲讓他對盧镝保密，所以盧镝并不知情。”

“情況都清楚了吧，我們可以走了。”秦小魚站起身，工作組人的還真想不到怎麽能攔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