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葉的脾氣，并不是很能忍的人。她已經明白，如果不反擊，她這輩子就完了。

起先是秦小葉占了上風，把那人打得還不了手。

“救命啊！”那人扯着脖子叫。

可是很快有人來拉架，拉的還是偏架，又有人打助拳。秦小葉平素人緣就不太好，再加上做小三的，人人得而誅之，不打白不打。

等老闆來讓人分開她們時，秦小葉已經鼻青臉腫，她是被群毆的。

“你滾吧，不用你了！”

老闆黑着臉把她開除了。她辛苦近一個月，就拿到了一百元。

她突然想起張大海說的話，心裏有些懊惱，爲什麽不把名片帶回來呢？也許還是不錯的人選。

有了這個想法，心思就湧動起來。在家養了幾天傷，等臉上的青紫消了些，她硬着頭皮給張大海打了電話。

她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張大海敢取笑她，就跟他拼了。

“我就知道你會打電話過來，别說老朋友不關照，我可是替你考慮好的。上次的你錯過了，現在手裏還有一個，沒有那個年輕，不過錢上也還大方。”

出乎她的意料，張大海很爽快的又給了她一個電話。

在指定的咖啡廳，秦小葉見到了她的下一任男人。

油膩的中年大叔，見到她眼睛就錯不開了，從上到下看了幾回，好像用目光就能剝下她的衣服。

她坐立不安，隻能拼命喝奶茶，把珍珠咬在齒間，一個一個爆開。

“秦小姐，聽大海說，你性格很不錯，我們可以相處一下，找找感覺。”

秦小葉的臉又像被人抽了一般紅得發燙，這還要試用嗎？真是尴尬。

“秦小姐不願意就算了。”大叔招手讓服務員過來結賬。

他不急不徐，付好錢，見秦小葉依舊牙關緊咬，就笑了笑說，“賬我付了，秦小姐還需要什麽？我替你點，沒有需要我就先走了。”

這态度還真是好，買賣不成仁義在。

秦小葉的心裏做着激烈的鬥争，見他的身影在樓梯口一閃，不見了，才想起如果這一個人談不成，還要找張大海受一次辱。

她的身體一震，不敢再猶豫了，拿起包追了出去。

馮主任的手剛剛拉開車門，就被秦小葉按住了。

他是老油條，早就知道秦小葉會上勾，所以也不急。呶嘴讓她上車，直接拉去了旅店。

這一次對秦小葉來說，是劃時代的。她從原來還能找到的借口中，把自已的退路給堵死了。

她跟出來賣的女人沒有區别。說她是小三，還是擡舉她了。

但這有什麽關系？他開出的價格讓她不能拒絕，包她兩年，每年三萬。另外給她租個房子，房租水電全包。

想到自已當服務員累死累活賺的那一百元，秦小葉咬牙答應下來。

這就是馮主任。

隻是她打錯了主意，男人不都是張大海，他再不濟也是年輕會玩的。可這馮主任，一言難盡。本來就是中年人，平時又不知節制，身體都掏空的。

可偏又好這一口兒，不是用藥就是使壞點子，可着勁兒折騰。有時秦小葉覺得她都熬不住了，可是等天亮了，他從這個房子走出去。秦小葉又覺得，她還能再堅持一下，不就兩年嗎。

兩年後她就自由了，會有錢，會有新生活。如果運氣好，還會有新愛情。

秦小葉打牙往肚子裏咽，認命了。

她給了父親一千元，打發他回東北。不想他怎麽也不肯走，每天賴在門口。讓馮主任堵住兩次，頗有微詞。

無奈之下，她隻好給他租了個小屋子，勉強養着吧。好在他這人有酒萬事足，上次吃了女人的虧，連女人都淡着了。

馮主任家裏有老婆，平時出差的機會多，就會帶上秦小葉。

這也是當時說好的，她再怎麽也得忍。可是慢慢的，她發現這個馮處長有點變态，他不止是包養秦小葉一個，另外還有小四小五，有一次喝多了，還把小五叫過來，非要跟秦小葉一處睡。

把秦小葉氣得發了一頓脾氣，她再下作，也是有底線的，這事兒她做不出來。耍得馮處長醒了酒，自覺晦氣，帶着小五離開了。從此對她也淡了很多。

秦小葉打定的主意就是，反正你把錢給了，現在想退是沒門。從此她就留了心眼兒，隻要馮主任過來，就隻管着渾作亂鬧，不能讓他順心了。

馮主任來一次就要吵一架，也嫌累，後來有段時間沒有兜搭她，各不相欠，倒也正好。秦小魚知道下次再從他那裏弄錢是不可能的，還是要想辦法找下家。

這次她學聰明了，把錢不再交給小葉爸，自已去買了一個小門市房，租出去收租金，總好過坐吃山空。

小葉爸陰魂不散，還是經常上門來。

“你就回東北吧，把假銷了，混幾年不是還能開退休金嗎？”秦小葉煩他煩得不行，這就是一貼狗皮膏藥，還是趁熱貼上的，揭下去時哪裏隻要一層皮？連肉都要撕得鮮血淋淋！

“我怎麽敢回去？你那些舅舅，隻等我回去跟我拼命呢。好好的把你媽的命給弄丢了，我……”這是小葉爸現在慣用的伎倆。

隻要提這個，秦小葉就沒則了，人是因爲她死的，她總歸要講良心。

清風冷雨，這世界沒有一點溫暖。兩個走投無路的人，對着灌起酒來，一杯一杯，醉了就什麽也不用想了。

馮主任并不是錢多得沒處花的冤大頭，表面看大方，骨子裏還是能算計的南方小男人，等對小六的熱情一過，就想起還有個花錢弄來還沒玩痛快的女人，心裏别扭，就上門找茬兒了。

這天秦小葉又喝個半醉，馮主任敲了半天的門，小葉爸才連滾帶爬出去給開的門。

他是喝多了，人也沒看清，就開始獻殷勤。

“大海回來了？吃了沒有？我給你熱湯去，好喝，好喝！”他咕嗵一下撞到門框上，想爬起來，又動不得，一歪頭打着呼噜睡着了。

馮主任見過他，知道是秦小葉的爹。聽他說起張大海，當時就明白了，這是撿了張大海的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