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甯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她一邊伸手給父母幫忙一邊說道,“媽,等會我去附近找個旅館,咱們晚上将就一晚,明天一早咱們就去送豆腐,要是那邊說行,以後可以送咱們立刻就置辦起來。”
“那也不能明天呀,”夏玉甯媽媽說道,“咱家裏還沒安置呢,又有雞,又有鴨的,還有那些地沒人管呢,哪能說來就來啊。”
夏玉甯一聽母親這麽說就着急了,卻又不好對母親說重話,“媽,這活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家那邊已經不能供貨了,咱們要是不快點,人家要是不用咱們了,到時候咱們後悔都晚了。”
夏玉甯媽媽朝着夏玉甯瞪眼,“那也不能說來就來,家裏怎麽辦?”
夏玉甯媽媽雖然是農村婦女,但是因爲爸爸性格和善,家裏的大事小情的,媽媽都很有發言權。
她在三個孩子的心目當中積威已久,一朝着夏玉甯他們瞪眼,三個孩子就先膽怯了。
可夏玉甯如今并不是真的23歲的年齡,後來父親過世,她雖然不在母親、弟弟、妹妹身邊,家裏的大事小情卻都是夏玉甯在拿主意,外表軟弱,可是她的内心已經堅硬無比。
就算媽媽瞪她,她也不會在這件事上退縮。
就在夏玉甯将要開口的時候,夏玉甯爸爸忽的說道,“她媽,明天你回家安排,我自己在這頂兩天,也跟玉甯她弟弟妹妹說一聲,留點錢,讓他們過周末了來這裏,再帶兩床被褥過來。甯甯說的對,要是能成,這麽好的活丢了可就太可惜了。”
關鍵時候,還是得夏玉甯爸爸拍闆。
“真就這麽來了?”夏玉甯媽媽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舍。
“要是有機會我早就想離開了。”說這些的時候,夏玉甯爸爸的眼神忽的一下就疲憊起來,家裏事情太多,東家長西家短的,倒不如出來掙點錢安穩,如今有機會了,他說什麽都得抓住。
這年頭,窮就是罪過,沒錢,誰都看不起。
夏玉甯媽媽愣了半天,“可是咱們這錢怎麽辦?這個豆腐坊的轉讓費用可是要五千塊錢,一時半會咱也湊不了這麽多少啊。”
夏玉甯爸爸沉默了一下,“我今晚給我哥打電話,我從他那裏拿。”
一提起夏玉甯的大伯,夏玉甯媽媽頓時洩氣了,“得了吧,别給他們惹事了,甯甯大伯娘把甯甯大伯把的死死的,當初甯甯他們上學那麽難,到了他們家還沒有開口呢,人家倒是先哭窮了。你要跟他開口,大哥少不得替你湊湊,但是湊完之後,你讓他日子怎麽過?”
大伯是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本來在家定了親的,卻被縣城的姑娘給看上了,相互比較之下,大伯選擇抛棄了農村的未婚妻,改跟大伯娘在一起了。
可是很快的,大伯便适應不了了。
大伯是老家走出去的少有的大學生,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大伯去了城裏,老家人不能說都想去沾光,有時候遇到難事了,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大伯,看看他能不能給點幫助。
可是很遺憾,大伯的工資被大伯娘把的死死的,别說向他們借錢了,就是逢年過節往老家帶回去的東西都是不快過期了不帶回來。
印象中,她隻對老家大方過兩次次,一次是村裏要修路,他家捐了一百塊錢,另外一次是大伯娘的娘家媽病的很嚴重,需要她伺候,但是孩子沒人看,就把孩子送回了老家。
當時大伯家的弟弟吃的喝的,帶了足足三箱子,其中有一個大箱子,裏面全是零食,很遺憾,夏玉甯姐弟三個,一人隻分到了一塊水果糖。
所以當夏玉甯媽媽說完之後,夏玉甯爸爸也沉默了,逢年過節每次甯甯大伯娘回來都拉着臉,好像他們夏家沾了她多大光似的,可是真沒有。
每次家裏的糧食下來了,都會先給他們送上兩百斤,每次回來,遇上地裏有新鮮的瓜果蔬菜,也少不得的一筐子一筐子的帶回去,更不用說孩子奶奶養的土雞蛋了。
這些東西放在農村是不值錢,也不用算吃了多少雞蛋的錢,單雞鴨鵝什麽的,一年至少七八十來隻,這些他們若是去買,得花多少錢?
真要是清算,指不定誰沾了誰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