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公寓,她的身體裏仿佛被插了一劑麻醉劑,渾身上下除了鈍感就沒有别的知覺,很久之後她才感受到心裏在鈍鈍的疼。
夜已深,蒼穹之上,一片深藍。
對面東來大廈依舊有辦公室在亮着燈,星星點點,與深藍相互輝映,夏玉甯眼眸中已經濕潤一片,
不是沒有懷疑過,可是懷疑有什麽用?
生活那麽難,不然怎麽辦,難道要跳到聞承志跟前說,我爸媽不需要來榮甯賣豆腐,我也用不着你幫忙,你離我遠着點吧。
要麽說,有什麽别有病,尤其是大病,醫院就是個無底洞,錢大把大把的送進去,人卻有一點點的衰弱下去,人财兩空的絕望,沒有經曆過,永遠不知道會有多麽的悲哀。
所以,夏玉甯沒有這個骨氣,就算她懷疑,也要裝作什麽都不懂的去接受,她裝作提起他的時候不在意,裝作對他不回自己信息不在乎,裝作去給他送錢、即将要見到他的時候,心裏沒有那麽的雀躍......
冰箱又在制冷,發出嗡嗡的聲音,夏玉甯扭頭看過去,目光沉靜微滞,公寓應該不是馮大陸幫她找的吧!
聞家蟬聯榮甯首富已經多年,而自己家連小康都算不上,她跟聞承志之間的距離,隔着整整一個太平洋的水,跨都跨不過去。
有些事,隻能假裝不懂,有些人,隻能珍藏在心裏。
這一夜,夏玉甯睡的不算安穩,做了很多夢,從前的,現在的,亂七八糟的交雜在一起,夢裏又氣又急,好像還有一些不可描述的......
沒睡好,夏玉甯便很沒有精神,偏偏周一還要開會,她起的早了一點,到了辦公室先灌上了一大杯熱咖啡。
一杯咖啡喝下去,總算是精神了許多。
業務員陸陸續續的來了,夏玉甯便忙了起來,借款的,打印的,交費用發票的......等到九點鍾會議要開始,大家早就坐好了,她才趕忙拿着筆記本跑去會議室。
留給她的,隻有最靠近劉荊的位置。
夏玉甯隻好硬着頭皮坐了下去,好巧不巧,對面就是蘇娟,隔了兩三個位置的斜對面就是馮大陸。
她掃過去的時候,馮大陸還對她眨了眨眼,吓的她趕緊的收回了目光,不過在收回目光之前,她又看了蘇娟一眼。
蘇娟穿着普通的白T恤,頭發簡單的挽了起來,沒有化妝,低着頭翻着她的筆記本,沒有了往日的趾高氣昂。
陪标洩漏的事情,對蘇娟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公司報了個最低價,聽說當時找蘇娟陪标的廠家,臉都綠了。
最低價不說,對項目技術又全都是偏離,嘉和的标沒有什麽參考價值,散場之後,蘇娟直接被找她陪标的廠家堵在了門外。
蘇娟在公司本來還死活不肯承認有人找自己陪标的事情,但是這一次,再怎麽洗,都洗不白了。
“開會之前,我先宣布個事情。”劉荊一開口,全場直接寂靜,“蘇娟因爲個人原因,近期要離職,她手上現在一共有四個區域,二十多個有效的項目,誰願意接可以私下裏跟我說。”
夏玉甯驚訝,蘇娟要離職?
程海東不是說蘇娟離職的可能性不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