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瞬間無語。
有些事兒能做，但是不能說。
影視制作公司年頭好的時候，劇組成員收入極佳，這些家夥還有各種各樣小算盤吃錢，從道具到人員安排，劇組小明星給的孝敬紅包，尤其是到海外拍戲，火了，照慣例都得包紅包，這數字不小，往往有六位數七位數，到手裏，怎麽着也有幾千上萬。
吳柳這幫子人當然不是沒種的男人，林平之東拉西湊拼出來一夥人，大多是從業五年以上的老人，什麽都見過了，偶爾打一手快槍，再正常不過。
“你是導演，這些東西你叫底下人注意點，别鬧出新聞。”
徐征點頭稱是。
兩人這番交頭接耳入了媒體眼，自然是編出一篇上慈下孝的好文，林平之擔任制片人隻有一次，卻是百分百勝率，他整慘了趙軍旗，還不打算退役，這次不知道徐光頭又會被怎麽整。
徐光頭拍的可是喜劇片。
“林總，”徐光頭擡頭道，他終于蓄足了勇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講。”林平之發覺自己眼皮兒翻着跳，等了半天，妖後還沒過來，他隐隐有些不安。
“我想你客串其……”
“打住，徐征，我演的片子什麽情況你都看了，如果你要我演戲，你最好找前任學一學經驗。”
徐征愣了愣，沒敢把話說完，隻呆呆的看電梯。
……
大帥比當然不會這麽惡搞自己，他再怎麽支持徐光頭，也不至于爲他上陣賣醜，他這種長得俊的尤其需要避免娘化角色，不然就和劉壯實一樣，和娘炮直接劃爲等号，任你怎麽解釋都沒用。
徐光頭也隻是這麽一談，電梯這段戲圍觀群衆不僅僅有國内媒體，還有泰國當地蜂擁而至的藥娘粉絲。
Rose，泰國十大妖後，從小開始打藥，徐光頭以“尊重泰國文化”爲名在泰國進行海選，最終選出最妩媚的泰國藥娘rose，出演北京大妞。
王：“你說這個人是人妖麽？”
徐：“我告訴你，你在泰國遇見的所有美女，都是人妖。”
王：“你，你說她是人妖？”
徐：“絕對的。”
王：“你，你敢打賭嗎？”
徐：“我敢。”
王：“你敢問嗎？”
徐：“有什麽不敢的，你敢嗎？”
王：“我敢。”
徐：“你問呐？”
說罷王寶寶立馬伸手給電梯美女打招呼，對方接了個電話，道，“我電梯裏呢，電梯裏有倆二B……”
鏡頭最後給到美女的洶湧波濤，演員在這裏對了嘴型，那股子京腔都後期找配音演員完成。
林平之看了這段鏡頭，放心了，行雲流水，尤其是王寶寶那股子傻勁兒，真真是傻到骨子裏了。
“林總，您看成嗎？”
徐光頭有些得意，前文提過，這劇本是徐光頭自己寫的，他自己抖了包袱，寫了段子，編劇隻是潤色。
國内盛行一個人寫本子，寫牛币了揣着四處找導演，名聲大作，而好萊塢盛行團隊合作，有人負責寫愛情，有人負責寫搞笑，有人負責設計裝逼打臉，有人負責查資料，各有好處，前者受限于編劇知識水平，涉及到專業領域極易雷人，所以國内少有職業良心劇，通篇都是愛情，後者壞在劇情太散，太套路。
《泰囧》笑點密集，節奏明快，相比之後世的《港囧》就差了不少，包呗兒在其中奉獻出教科書失敗的演技。後世徐征新片《印囧》踢了包呗兒，重新換回王寶寶足以說明問題。
“不錯，是那個味兒。”
徐光頭蒙了，“林總，這……是我第一部導演的片子啊。”
林平之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随口支了個理由糊弄過去。
《泰囧》劇組于是歡送大明星rose殺青，徐征當着泰國旅遊協會的會長大發豪言：要爲中泰旅遊事業做出貢獻。
這當然是一場秀，徐光頭用盡一切方法維持電影熱度。他在少數内地官媒面前背誦起事先準備的表決心稿子，侃侃而談。
而能在中國“大片”跑龍套的妖後“rose”，同樣受到當地媒體吹捧。
“聽說徐光頭在幾百人中選出了rose，稱贊他性感曼妙，夠媚，這裏面有沒有什麽……嗯，交易？”
大帥比問旁邊的黃勃，男人的話題向來庸俗。
黃勃給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
“《泰囧》劇組探班，徐光頭是很專業的導演，爲他點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大帥比的最新圍脖上，幾張照片張張都有徐光頭和他，看上去如膠似漆。
徐光頭順手轉發林平之的圍脖，拿手機刷新，看了會兒網友評論，多偏向正面，道，“林總，謝謝你了。”
“嗯。”林平之受得起。
“你真的不考慮到電影裏面客串一把？”
“不考慮了，我已經當了制片人，還演片子，等電影上映了，人家拿這事說你，你後面反而不好走，說出去也不好聽——老徐，眼光要放長遠，囧這個系列還能繼續做。”
徐光頭點頭，給自己滿上一杯，喝了：“林總，您有心了。”
這次是兩個人約了飯局，黃勃很有眼色，找了個借口出去抽煙，他是真的抽煙，圈内不分男女，極少有人不好這玩意。
王寶寶沒來，林平之暗示徐光頭别叫王寶寶，徐黃二人以爲王上次得罪了林，吃飯間緘默不語，沒人敢提這茬。
林平之：“甯皓前幾天接受采訪，說他認爲公司某種程度上會掣肘導演的拍攝，他接着又說吳柳氛圍不錯，因爲吳柳玩的是工作室制度，我猜是你告訴他的，你怎麽看這件事情？”
光頭明顯有點緊張：“他聯系你了？”
林平之道：“沒，他誰都沒聯系，還在和小馬扯皮，《無人區》一直沒上映，他要走，小馬就得找他賠錢，現在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走，咬牙抗住單幹，還是換個平台——我聽說他自己攢了不少錢。”
徐征道，“不可能吧，他那點錢，怎麽夠開一家電影公司？除非再出一個《瘋狂的石頭》，他不敢賭的。”
林平之笑道，“對，他不敢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