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林平之給甯皓發消息：“和李總約了地點，你跟着一起來，把事情處理妥當。”

話很簡潔，雷厲風行。

甯皓大喜，打電話問：“林總，您這是抓着了小馬把柄？一刀捅進了大動脈？”

林平之嗤笑：“千瘡百孔的物件，還需要抓什麽把柄。”

再過一年，這家被認爲前途無限的，制作過多部知名影視作品的公司就要淪爲資本桌上的點心，即将和他談判的李總亡故後隻剩下一百萬，而他的遺孀，欠債兩億。

小馬就要死了，隻是沒人知道。

《無人區》就是小馬最後一部國産電影。

甯皓一直奇怪，林要如何處理他這件事情，導演的分手費高昂，和原公司在版權收益多個方面糾纏複雜，向來需要掰扯許久，牽扯到的金額以千萬上億計，拿原時空的國師舉例，他和張偉評的分手經曆可歌可泣，沒有作品，陝省老漢當然敵不過資本商人，他在商戰中隻是無措普通人，然張低估了國師的決心，國師最終以被全網狂黑的代價，硬生生分了手，但在林平之這兒，小馬依舊毫無消息，像個鹌鹑。

林平之一定用了什麽法子！

“林總，小馬是有我一些不好的東西的，您直接逼宮，是不是……”甯吞了吞口水，斟酌道，“是不是太快了？”

“一點都不快。”林平之道，不多做解釋。

甯被挂了電話，轉頭看電視，上面顯示新一屆福布斯中國名人榜榜首正是林平之，以演藝收入三億七千萬一騎絕塵。

三億七千萬，僅僅是《緻郁青春》的分成就有近兩億。

排名第二的周捷輪隻有林平之一半不到，如果算上投資理财收入，前十名前二十名總和都不是林平之的對手。

企鵝股價又漲了。

他像是一個已經飛起來的鐵鳥，開啓了超音速巡航。俯瞰自己的領地。

好萊塢好做八卦排名，每年的知名圈内人士都會出現在“好萊塢權勢榜”上，如果大陸有“影視圈權勢榜”，現在的第一名是誰？

利潤率第一的制片公司，寶藏般的劇本海，規模越來越龐大的專業劇組，完善的制作生産線，以及值得信賴的合作公司，還有，活得越來越像全民超級英雄的國民男神。

當然是林平之。這個人當然是林平之。

這是一種勢頭，仿佛誰也斷不了他的勢頭，正如三爺叮囑數次一般，他隻要順勢而爲即可，所有人在林平之面前開始盲從，因爲他創造太多奇迹了，他說的他做的就是聖經，沒有人能擋得住他，有人試過了，被他折斷翅膀從空中抛下，粉身碎骨。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資本瘋狂進入圈内，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電影圈面臨一場大變革，揮舞着鈔票的資本巨鳄會艹翻這個市場，而林平之是這場變革的定海神針，他同時是電影人和商界巨子，他不會錯過接下來的饕餮盛宴，林平之具有旺盛的創造力，而他的運氣同樣好到令人瞠目結舌，他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最近取什麽“平之”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腦殘粉有些已經在談婚論嫁。

這家夥簡直像時空之子。

甯皓問自己，爲什麽起了跳槽的心思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林平之。

因爲他沒失敗過。

他太成功了，以至于同爲導演的自己都不得不相信他一定會繼續成功下去，換句話說，他也成了林平之的腦殘粉。

林給他的開價并不高，引得導演芳心的正是玄之又玄的王霸之氣，甯相信自己也能沾沾仙氣，轉投公司就像是買了股票賭大運，隻是股資是自己，他賣了自己，等着被carry，等着被帶飛。

盯着林平之的視頻，主持人略帶驚訝的聲音依舊在放映，甯喘了口氣，半是慶幸，半是豔羨，這種心情一直保持到林平之約他談判那天。

“李總，身體好些沒有？”

“夫人很漂亮，圍脖上有你倆的照片，真是伉俪情深。”

簡單扯了幾句。

甯皓硬着頭皮和林平之一起打招呼，盡管李總臉色鐵青，盯人的目光攝人心魄，看久了，心頭揣揣不安，逼出一頭大汗。

李身體不好衆所周知，他很少出席這種場合，因爲他有心髒病，受不得氣。

他老婆沒說話，隻管安慰丈夫，偶爾瞧上一眼，當然對甯皓極盡諷刺，甯對她來說就是白眼狼。

甯态度很明顯，他要跟林平之了，這也是林耍的小手段，他幫甯皓公開下來，如果甯這還能反水，整個圈子他别想混了。

三姓家奴，人人喊打。

坐下來了。

李總開門見山：“林總，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你地位高，身份大，中國電影的牌面！可事情……得按照合同來，你覺得呢？”

甯皓于是拿出合同複印件。

“啪！”攤開了，翻到關于分成一頁，往桌上一推。

李瞥了一眼，黑色加粗的字體很顯眼，是關于導演勞務報酬以及相關分成。

林平之道：“主要分歧就是錢，上映了，才能回本才能分錢，甯的分成很低，他主要是買斷，我知道小馬之不是不願意給錢，之所以拖到現在，也有實在資金周轉不來的緣故……”

林平之說話速度很快，他早有腹稿：“這個事情很複雜，當初沒有人願意弄成這樣，總菊禁了電影，拖了三年，小馬不斷加碼重拍，還是沒過，元氣大傷，不過電影是好電影，票房一定不錯，不敢說回本，至少能撐過眼前的難關。”

李聽出不對勁來，道：“林總，怎麽，你有辦法把電影弄出來？”

林平之一笑，指天花闆：“幾天之後就有消息。”

“嚯！”

甯跟坐上了火坑一樣，站起來又坐下——林平之這可沒給他說清楚，他以爲片子還得被封多少年，指不定三年後又三年，無窮盡也。

李總訝然，忍不住弄出聲來，他老婆也是面帶喜色。

這可是雪中送炭。

雙方對視，忽然沒了話題要講，攔路虎已經被解決，剩下的，隻有一杯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