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方給的七個月，其實拍攝時間隻占三四個月，更多時間用在布景和後期剪輯。

尤其是剪輯。

這片用的是膠卷，林本身不喜歡，因爲膠卷剪輯起來麻煩，遠不如數碼來得方便，最後沒改，隻因爲“國内最後一部膠卷拍攝電影”牛皮已經吹出去了，他也算是保留了前任苦心孤詣營造出來的噱頭。

二是，萬一上邊不給過，你得騰出足夠的時間魔改，把故事說圓。

深夜，林平之翻看相關資料報表，呈上來的數據顯示，目前爲止劇組的花錢量比他想象中多了不少。

不應該這樣。

特效還沒開幹，錢已經花了不少。

難道是水軍買了太多？

華影倒是不差錢，随時追加投資，也許有些人習慣了中飽私囊，林平之的公司總是片子賺錢了發紅包，而這些人在片子一立項已經開始撈偏門。

那句話怎麽說的，十萬塊錢撥下來，底下人拿了四萬，六萬塊錢幫你把事情打折扣的辦了，辦事中途再拿一萬。

還有更猛的，十萬拿七萬，就剩下三四萬辦事，當然辦不妥，于是幹脆把要辦的事攪黃，于是剩下幾萬也拿全了。

林平之無奈，真是見鬼，還好跟他的沒這麽莽。

尤其是有兩百多萬的錢，無論如何都對不上，堪稱做賬都沒做好，極其不專業。

他打算明天找老張問清楚，今天暫時不發。

手機響了。

接電話，來自公司：“林總，您什麽時候抽的出空宣傳電視劇，馬桶台方面希望能加大宣傳力度，您一直不來，咱們和人家說話，撐不起底氣，也低了一頭啊……”

“叫他們找華影，找五道口算賬去。”林平之笑道。馬桶台這些人向來欺軟怕硬，他算是看的分明。

接着林平之又問：“電視收視率怎麽着了，我前幾天沒看，網上……網上說是挺火的，圍脖都上幾次熱搜了。”

“是，真真是捧紅了女演員，收視率還好，堪堪過了三，主要是網絡讨論度，這電視劇可能成爲第一部破五十億點擊……”

林平之一愣：“才五十億？”

電話那頭苦笑：“五十億就是破了天荒的數據，前面最高的就《北愛》，完結了那也才二十億，《北愛》網上紅成那樣了，您想想《誅仙》得有多火，現在都說，仙俠劇要重新占領市場了，最近的，糖人，要拍《古劍奇譚》，也找柳蜜傻白甜……”

林平之一拍腦門，腦子想串了。

原時空一堆電視劇動不動過幾百億點擊，他自己想當然了。

林：“她倆出演一部電視劇，糖人給得出錢嗎，我可太了解糖人了，恨不得把演員當民工用啊，還拖欠人家工資！”

“這不是趁着勢頭賺錢嗎！糖人手裏一大堆仙俠劇ip，當年打包買了才花幾十萬，還反過來做手遊，搞得人遊戲公司和糖人打官司扯皮，攥緊了版權，這輩子衣食無憂。”

林平之一聽這話恍然大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寫下依稀記得的幾個古裝ip，這些玩意兒可是賺錢利器。

趁着總菊還沒反應過來，把握住仙俠劇最後的瘋狂。

總菊對大衆流行趨勢總是後知後覺，等他們發覺的時候已然形成潮流，爲了河蟹，總是快刀斬亂麻，一刀切，圖省事兒，二十年來，莫不如此。

又聊了會兒，林平之把一堆記得不記得的名字都囫囵說了，最後下了命令，多多購買優質小說資源，尤其是狗血的矯情的虐心的，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吸睛利器。

大衆口味總是在變，但掌握了版權，便能以不變應萬變。

假藥停還呆在國内風光的時候，樂士咋賺的大錢，靠的就是賣版權，樂士當時持有大量電視劇，電影，不少熱門小說改編版權，前些年國家管得不嚴，顯得假藥停這些買版權的舉動像個沙比，結果上峰一卡版權，假藥停立馬證道成神，花開結果，而不少視頻網站就此嗝屁。

可惜了，老賈偏偏要去造車，“五百億”都沒搞成的事情，他居然以爲他能逆天。

“忙完了雲省的事，我立馬騰出空來。”

挂了電話，又翻了朋友圈。

老胡：“《黃帝的劍》即将接棒《誅仙上》，兩年沒拿古裝劇給觀衆檢驗，心中忐忑。”

凱哥：“不忘初心，我隻想講一個故事。”

最後是翻到了江曉琪，公司公認的大懶女，火了之後越來越走獨立電影的路子，生怕累着了自己，朋友圈就一張照片。

一張紙，白底黑字，簡陋的可怕，像是法院逮捕令，卻寫上了“西檸電影展邀請函。”

“西檸？”

林平之一愣。但江的照片沒顯示更多，他隻能猜測自己會在西檸遇見江曉琪，這也不奇怪，江不是新人，她有資曆，隻是撲街太久，今一步登天。

遠在泰國的徐光頭也會去西檸，前些天問林平之能不能幫忙在西檸宣傳《泰囧》。

林平之是西檸電影節的最大牌，至少三分之一的記者媒體沖着他來。

他是本屆西檸電影節的牌面，名導加投資人，視線焦點，可不是那些肥頭大耳的人民服務員。

不論如何，靜觀其變。

對了，還有數百萬的不翼而飛的投資，這些人太過了，林平之想到老張還算是樸實的臉，有些失望。

……

林平之吃驚的站在機庫面前，呆呆的望着眼前泛着機油味的鋼鐵怪獸。

流線型機身，漸變綠色蒙皮，遠比他寬闊的多的巨大鐵翅，溢出青綠色的寒光，在清早的光線中顯得美輪美奂。

林忍不住上前撫摸前面的螺旋槳，葉片很大，随他的動作緩慢轉動，幾乎沒有聲音，卻有合适的阻尼感，那種感覺簡直讓人心中顫抖。

“諾斯羅普2E，轟炸機，一九三七年，沈崇海先生，正是駕駛着她于魔都白龍港洋面撞成日艦，壯烈犧牲。”

老張朗聲道：“這就是我們的最大驚喜，我們幾乎是一比一的複刻了一架二戰時期的轟炸機，她有儀表台，有易于操縱的切換闆，甚至，她還有一個依舊能工作的發動機。”

林平之瞪大眼睛，回頭問老張：“你的意思是，她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