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比此時心中已經有了大概，道：

“這裏很幹淨啊，我自己的書房都沒你們這兒這麽整潔，天天忙着弄劇本，有時候滿地都是丢了的紙張，有時候還有沒喝完的咖啡顆粒，都化了，黏在地闆上，但這不影響我的工作，隻是看到你們，有點慚愧……”林平之大笑。

“還好你，”林平之示意自己第一個看到的實習生，“我看你和我一樣，也是亂糟糟的。”

這些人都是他的粉絲，當即有人答道：“昨天主管叫我們收拾過，當時沒說原因，現在知道了，原來是因爲您要來。”

林平之點頭，不過心情算不上輕松。

base這公司，有點複雜，畢竟算是pony和他的定情信物，雙方爲了獲得對方的信任，誰也沒公然安插人手，隻管投錢，把孩子養大，開始是pony投，那點錢對他來說就是投着玩，當買六合彩撞運氣，自從大帥比有拍大片想法之後，他也開始給這些人開小竈。

他絕不會允許自己以後的片子，跟馮大炮一樣，不得不去求韓國佬。

《無問》趕工期間，他給所有人漲了兩倍的工資，自己掏的錢，後來被華影知道，幫他墊上了。

base于是拿了兩份的工資，發展迅速，一年間在東南，西南都開了分處，承接電影電視，還瘋狂攬好萊塢的擔子，倒貼錢也要幹，誓死把賺吆喝進行到底，攤子鋪得很大——實際上，base總人數不過三四百人，不足好萊塢工業光魔的十分之一。

巅峰時候的工業光魔，大概有四五千人同時在崗，風頭無兩。

所以base這點人自然是處理不過來，三班倒也白搭，必須招人。

但老人，尤其是管理層，成了師傅，拿高了，又不願意招這麽多，人多了，福利自然就降了。

工業光魔後期衰落，新特效公司興起，這是根本原因，特效大部分時候是一個苦力活兒，而非大多數人想象的高精尖技術，高精尖的是渲染引擎開發，如此自然會分出福利差異。

好萊塢的解決辦法是留住核心牛币大拿，大部分繁重，重複的工作，交給了太平洋對岸，比如base公司，一個拿美元，一個拿紅票。

以此保持盈利和團隊穩定。

但最終導緻的是中國特效行業的迅猛發展，15年之後，已經有相當多的國産電影特效堪比好萊塢，隻差一個能人，将散漫的中國特效行業整合起來。

如果總菊演員片酬限制令真的能實行，将來的魔幻劇特效質量會在短時間内大幅度提升。

林平之面色不佳，base在相當長的時間不會出現養不活的情況，他自己的人脈就撐得起base的胃口。

他沒多話，和這群實習生合影留念，看了照片裏這些人的笑容，表情嚴肅，找拍照的人拿到底片，沉默着存在手機裏。

随後去了帶人去看了cg，這玩意兒其實他先前已經在自己的電腦上看過大概，當時他罵了給片子的人一頓，撤了對方的職，原則上，這東西除了送總菊審核，在上映前盡可能不得出現複刻，即便是總菊送映的片子，上邊也有水印的，就怕高清片源流露出來。

越多人知道，越多次拷貝，越容易流出。

上世紀導演總呆在剪輯室，是因爲膠片堆積如山背不回去，今天技術如此發達，全是數碼攝像，你以爲導演爲什麽還是呆在剪輯室，而不是拿了u盤拷貝回家聯網呢？

華影的人怕的要死，這是他們的命根子，好萊塢曆史上數部大片的流出，無一例外是特效公司捅的簍子，保密不慎。

因而林平之不得不看完所有鏡頭，他也沒裝模作樣的現場操作剪輯，而是看完之後表示滿意，笑嘻嘻的回道：“就這個，不錯，作爲上映版本。”

“林總，我們當時是爲您專門騰出的時間，再多再累，也要咬牙做出來——畢竟是還加了獎金。”

“就算是不加獎金，林總的片子，那也是要放在第一要事，《環太平洋》也得落後邊兒。”

“這一個爆炸戲，當時出動了近兩百人趕制，一個多月，絕對是國産戰争片中，近年來特效最爲精良的一個鏡頭，論戰機和軍艦的精細程度，堪稱國産電影中港地裏程碑……”

一片歡聲笑語。

“我之前看到很多實習生，忙項目，實習期過了，招進來嗎？”

領頭的負責人一愣，面色難堪一笑：“林總，您知道我們的情況，他們……”

“網絡上有很多人說base公司壓榨員工，惡名遠揚，他們罵的不是你們，而是我，是pony，我不覺得激發員工潛力有任何問題，加班是業界常态，前提是，給到了足夠的價值，讓他們勞有所償，我給你們是給了兩倍，我聽說pony給的還要更多。”

“可是……”對方支支吾吾道

林平之說話很平靜，他盯着對方的眼睛，道：

“能者居之，base養得起更多的人，即便呆不了這裏，企鵝遊戲部的也在招人，待遇更好，未來幾年會有很多國産大片，僅僅是國内的片子你們可能就忙不過來，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我和pony投錢，不是爲了招更多的實習生培養出來，然後把他們趕走到其他競争對手。”

“捧的是base這個集體，而不是某一群人某一個人。我這話隻說一次，再鬧出這種新聞，我就會換人，這是我的想法，我喜歡給人機會，我不知道pony有沒有注意到，我聽說他從來不給人機會，因爲他這些年已經被罵的夠慘了……”

沒人說話，林平之從剪輯室出來，樓下是裝滿了實習生的大廳，從高空俯視，他現在才發覺，難怪大廳擁擠不堪，那裏根本就是臨時對付出來的辦公場地，裝滿了人，樓上隔着玻璃，但他的聲音顯然從二樓傳了下去。

大廳寂靜無聲，很多人杵在電腦屏幕面前，心思卻飛出了天外，鼠标遲疑着不動，他們在這兒呆了三個月四個月，終于才得了承諾，做夢一樣。

“有能力的人，再多也不嫌多，我有做到亞洲最大特效制作公司的野心，甚至是世界一流，雖然pony還在挖人，我也希望留住你們，說事業太俗，能跟上我的腳步，我就絕不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