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搖頭，沒說話，下車稍微側頭看了慕名而來的學生，他們被幾個保镖死死擋在外邊兒，大呼“林平之，林平之！”

“我們……我們都是你的粉絲！！！”

他于是打了聲招呼，帶着典型的男神微笑，從柳蜜的角度來看竟然有些像是慈祥的神父，儒雅溫柔，這一笑擊中了粉絲的内心，即便是柳蜜自己，也忍不住心跳亂了半拍。

這一聲招呼之後，便停不下來。

粉絲或哭或笑，表情頗爲扭曲，通紅着臉伸出手，極力想要觸碰到林平之，大帥比保持适當距離，眼神透露出勸慰的警告，手上一路給粉絲簽名，一連搞定七八個，有條不紊，和粉絲的距離既不顯得太近，也不顯得過分疏遠。

他很熟練的應付這種情況，這種被很多人同時喜歡的情況，像個老手。

但柳蜜不知道爲什麽，看着有點難受。

“我我——給我簽名……”

林平之帶着笑，花蝴蝶一樣的穿梭人群，即便是觸碰不到的粉絲，也能在目光掃視中給予肯定的輕瞥，他滿足了所有人，一直到雇用的幾個保镖青筋迸發，用死力氣生生把他拖走，即便是這樣，他也沒妨礙儀态，遺憾的點頭道歉，飯拍實錄下，粉絲嫉恨的隻有他的保镖，而不是做足了姿态，眼下還似乎戀戀不舍的林平之。

但柳蜜當然知道，林平之一直在演戲，他不想走的話，這幾個外強中幹的保镖，是不可能真和他較勁的。

“柳蜜小姐——我，簽名，給我簽名吧。”

反應過來的柳蜜，有些木讷的寫上名字，學林平之給粉絲福利——柳蜜風評不佳的原因之一，就是在人前顯得高傲冷面，但她倒是想學習，卻把控不了度量，第一份簽名給出去之後，人稍微一多，她便亂了陣腳。

越來越多的人群有撲過來的趨勢，這就是不知道何時脫身。

林平之皺眉，不得不招呼保镖拉人，“把她帶過來。”

保镖聞言做出惡狠狠的模相，鐵一樣的胳膊隔開了柳蜜的男粉，她低頭跟過來，豎起鏡頭照了一路，橫過走廊，進入吳柳統一租用的後台，這是京城靠近水木大學的一家工作室，柳蜜自己租用，是她的經紀團隊，一進來，幾乎全是熟人。

吳柳四美，柳蜜，傻白甜，小粉絲，以及江曉琪，除了傻白甜一心一意跟着柳蜜混閨蜜情，發誓要參加她除了和林平之之外任何男人的婚禮，其餘的女星，兩兩間貌合神離。

這才是常态，優秀的人，生活上往往顯得孤獨。

爲了不鬧出後台打架斯比這種腌臜事，幾人各有團隊，各有化妝室，除了紅毯和工作，幾乎不曾聯系。

柳蜜助理看見挂着笑的林平之，悄悄看了一眼，沒敢上來打招呼。

“你知道我爲什麽要雇用保镖了吧？我發現了保镖的一個新用處，你不方便做有些事情的時候，他們可以代勞，這也是一種保護，而且是更高級的保護。”

“像是韓國藝人，斥打粉絲的永遠隻有助理和經紀人，如果換了藝人本身，風評自然不佳，你應該懂得，你應該雇用保镖，我是說有真貨的女保镖，安保公司有很多……”

林平之得意說完，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順小腹處往下，拉鏈處略有褶皺。

柳蜜臉稍微一紅，舔舔嘴唇，忍不住吞了把口水。

“你還沒告訴我，她到底是有沒有可能，進了公司？”

她叫住欲走的林平之，“還有，先前錄制節目的時候，李辰似乎很賣力，可他的身材還擔不住人設，如果和韓國《跑男》對抗，他和對位的金鍾國完全沒有說服力，導演說我們效果一般，可我們都是綜藝新人，我不知道怎麽做。”

“天仙不可能來公司，倒不是你想的原因，當然養四個女星本身已經到了極限，四旦雙冰，何等豪華的陣容，華宜當初也幾乎走散——再往上面走，誰也不可能給得了，頂級資源就那麽多，你們的約到期了，都會開工作室方便追逐頂級資源，這是潮流。”

柳蜜瞪大眼睛，然後林稍微頓了一下，道：“但你首先得有配得上這份資源的态度。”

柳蜜于是神色一沉。

“不必擔心，你很擅長說話，節目效果很足，如果不用力過猛，對你的路人緣很有好處，真人秀，九真一假，那一假更重要，能不能絕地反擊，興許就靠這檔綜藝了，它遠比你想的還要重要。”

“李辰效果不好的話，就從節目組滾蛋，電視還沒播出，一切皆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要我給李辰說嗎？”

“不是，他自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我開除人從來不需要苦口婆心的講道理，我不需要說爲什麽。”

林平之道，他實際上很“喜歡”李辰，因爲李是個功利的老實人，深谙規矩，如果你比他強，他服服帖帖，拿多少錢，幹多少事。

當然，如果你很弱，比如李的“好盆友”，被冤枉被插刀的可憐男藝人，李辰向來毫不留情，他說：“網友還想讓我道歉，你們做夢去吧！這輩子都不可能！”

——這已經很難得了，圈内仗着有點粉絲，鬧衆生平等的小鮮肉越來越多了。

林平之離開的時候，柳蜜已經從關于“巴沙慈善夜”的話題中，看到了自己和林平之剛才的消息。

這時候她正在穿禮服，看鏡子前的自己。

話題讨論度一小時内超過三百七十萬。

“林平之的攜手嘉賓——林女郎，将會是楊紫曦？”

“确鑿證據，兩人在水木大學旁，五道口的一處工作室幽會，對視大笑。”

“國民男神深情送柳蜜進入化妝間，點進去有高清大圖。”

——她其實隻是個煙霧彈，林平之此刻應該在另一處上淡妝，然後直接從奔馳4s店，開着嶄新的大G，在媒體照相機中，成爲全場唯一一個駕駛越野車登臨現場的明星。

這是勞力士和奔馳聯手策劃的好戲，他們花錢當然要幫代言人出夠風頭。

柳蜜望着空無一人的門口，怅然若失。

四個人，隻有她願意當這個煙霧彈，林平之以爲她是爲了炒作，實際上并非如此。

柳蜜對鏡子，擠出一個微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