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白衣天使别便宜了豬


“别打了!出人命了!!”

“保安呢!怎麽還沒來!”

“王大夫!秦大夫!你們快點上去拉開啊!”

孟西洲雙手抱頭保護自己的臉,耳朵被人用力錘了一拳頭,頓時整個腦袋發出嗡嗡嗡的聲音,女人的拳頭力氣極大,常年做粗活練就了堪比拳擊運動員的力道,不起眼的一拳,讓孟西洲吃了個悶頭大虧。

嘭!

不知道又是誰踢了一腳,孟西洲右腿和膝蓋疼的顫抖,高大的身體趔趄一下,好在靠牆站穩了沒倒下。

除了嗡鳴,小護士們的喊叫和求助,也讓孟西洲窩火。

特麽,還能更憋屈更窩囊嗎?當醫生這麽些年,聽說過蠻不講理的家屬,見識過奇葩患者,發生到自己的身上,還是有種被雙開大門擠到腦子的蛋疼感。

“幹什麽呢!停下!都給我停下!”

“住手! 公然在醫院暴打醫生,反了天了!”

終于……

在孟西洲被打出腦震蕩之前,保安和醫院領導姗姗來遲,制止了兩個潑婦和潑婦親友的毆打。

四個保安擰住兩個女人的手臂,“還想打人呢!”

女人紅了眼,雙手雙腳不斷踢打,手被反剪,擡腿踢掉鞋子要砸孟西洲 ,被他躲開了。

“放開我!放開我!孟西洲我跟你沒完!你等着,你給我等着!”

患者生母披頭散發,襯衣的領子在扭打中撤掉了兩顆扣子,衣衫狼狽的半敞開,露出裏面的貼身衣服,罵罵咧咧的诘問孟西洲。

而患者的姑媽兩隻鞋都掉了,襪子松松垮垮堆在腳踝處,“打啊!你接着打啊!讓大家看看你是什麽人!”

孟西洲雙手揉着酸脹的腦袋,他已經沒心情也沒力氣去計較,瘋女人罵的是他還是那女的。

十分鍾後……

“嘶……疼,輕點輕點。”

孟西洲臉上的巴掌痕迹也沒消,似乎腫的更厲害了,眼睛斜下方被堅硬的東西刮了個小口子,滲出不少血水。

處理傷口的女醫生小心再小心,捏着消毒棉簽都敢碰到他,“你忍一忍,我得先幫你清理血迹。”

孟西洲疼的直皺眉頭,一皺眉扯到了傷口,疼的他又呲牙,“劉大夫,我不會留下疤痕吧?你是咱們醫院最好的縫合大夫,我的臉交給你了,你得對我的臉負責。”

劉大夫輕輕的幫他臉上的傷口吹涼氣,一點點蹭掉血迹,聽聞他這麽耍賴,噗嗤笑了,“孟大夫想找人負責,大可以去護士站啊,或者你們心外科,别說你的臉了,她們巴不得爲你的整個人生負責呢,哦,對了,據說消化科也有很多你的迷妹。”

孟西洲嘶嘶倒抽冷氣,“我可是正人君子,能跟她們胡鬧嗎?我可不敢耽誤人家……哎呦,你别偷襲我!疼死了。”

劉大夫丢掉手裏沾了血的棉球,給他噴了點雲南白藥,“得了吧孟大夫,你要是正人君子,母豬都會上樹了,你這張臉注定君子不了。”

孟西洲左眼疼的厲害,隻能半眯着,擡頭看到窗外站着心外的副主任,他憨笑示意,“領導,我這個算工傷嗎?”

副主任黑着臉,眼睛裏面的紅血絲爆裂開,“孟西洲,你是不是傻?!”

莫名被罵,孟西洲懵了,“副主任,我怎麽了我?我都快毀容了。”

副主任氣的原地轉了一圈兒,想給孟西洲來一拳,看他那個樣子,拳頭最後打了自己的大腿,“兩個女人你都打不過,你白拿了這些年手術刀!讓我說你什麽好!你連起碼的自衛都不會嗎你!!”

以孟西洲的防身術水平,撂倒幾個潑婦根本不在話下,他完全有力氣有辦法讓兩個女人跪在地上十天半個月起不來!

然而此時此刻他的身份是醫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跟患者家屬鬥法,不管輸赢,都會被冠上“無良醫生”的罵名。

一旦媒體介入其中,群衆不會問事情的起因和發展,隻會一味的同情患者家屬,同情病人,醫生則會成爲首當其沖的背鍋俠。

别說醫生,醫院也要爲此承擔恐怕的後果。

被副主任罵的狗血淋頭,孟西洲咧嘴一笑,“主任,咱們是弱勢群體啊,我要是真動手了,這會兒你還能好好站着?記者早就把你轟炸了。”

副主任隔把眼鏡用力揉了兩下眼角,長歎一口氣,“你以爲現在就好了?媒體記者知道大不了院方開個發布會解釋解釋,實在不行隻能認栽賠錢,但是你……”

你可是孟敖的兒子啊!天虹的太子爺!你在我們這裏被打成了豬頭,我特麽有幾個命賠?

“副主任,你是不是擔心我爸端了咱們醫院?你放心……嘶……我爸不是那種人,而且我受傷不會讓我爸知道。”

瞅了一圈,孟西洲沒看到院長和主任,“大領導呢?”

副主任惴惴不安的掂量着孟西洲的話有多少可信度,萬一孟敖較真,華夏是不是得跪地求饒,回過神來耷拉着臉道,“在辦公室處理這檔次事兒呢,兩個家庭都在,你别過去了,讓他們去解決。”

劉大夫給孟西洲開了内服外用的藥,将單子給他,“去取藥吧,用量都寫好了。”

副主任快一步拿走了單子,“我去取藥,你回辦公室待着吧。”

說完,副主任腳步虛弱的離開,背影上好像寫着流年不利四個字。

劉主任打趣道,“孟大夫,你是咱們醫院的香饽饽哦,院長副院長都寵你愛你,看到副主任的表情沒?他親生兒子被揍,他都沒這麽着急。”

孟西洲的白大褂髒了,他沒避諱劉大夫是個女人,當場就解開扣子脫下,裏面隻有煙灰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長腿筆直,健康勻稱。

“香不香,你剛才不是聞到了?”

劉大夫把圓珠筆插到白大褂上面的口袋,拿走病曆夾,“怎麽?想撩我?省點力氣吧,我有男朋友。”

孟西洲扼腕歎息,故作遺憾的哀嚎,“蒼天無眼啊,這麽美的白衣天使,也不知道被哪隻豬給拱了!”

劉大夫照他沒受傷的腿踢了一腳,“還混呢?消停點吧,辦公室讓給你避避難,我去查房了。”

“别了,大半夜在女醫生辦公室,有損我清譽,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孟西洲拎起髒兮兮的白大褂,一走一瘸回了自己辦公室。

“孟大夫。”

辦公室門被人推開,王大夫抱着兩杯飲料進來了。

孟西洲眯着一隻眼睛,“看你的表情,出大事了?”

王大夫把飲料給他,“你開會的時候答應過,孩子的手術費和治療費你會承擔。”

孟西洲沒好氣的闆着臉,腦袋上一圈一圈的黑雲,“說過,而且我已經付了手術費和治療費用,怎麽?”

王大夫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的欲望果然沒有止境,我聽患者家屬的意思,好像孩子以後的教育和生活費用也得你拿。”

“噗!”

孟西洲的飲料噴了,“我冤大頭了我?沒這個道理,我救了個病人,不是特麽的撿了個兒子。”

“道理都懂,但患者家屬不願意承擔孩子的撫養費用,說等孩子出了院,他愛去哪兒去哪兒,死活都跟他們沒關系,除非你每個月給他生活費。”

“我……太陽她媽,院長答應了?”

“沒有,還在協商,你先有個心理準備,想想怎麽應對,我去查房了,還有,我替你值班,你回去吧。”

孟西洲單手握着飲料杯子,另外一個還挂着血迹的手,暴怒的深入頭發中,胡亂抓了好幾下。

都特麽什麽世道!什麽人!

……

陸輕晚給孟西洲打了第一個電話,沒人接聽。

這會兒是中國的晚上,他可能不值夜班已經睡了吧?

陸輕晚決定改天再給他攤牌。

隔着擋風玻璃,陸輕晚眺望繁華如同紅塵迷蒙的都市,這裏上演過多少傳奇和神話,又藏着多少陰謀和鮮血呢?

“我的夢說别停留等待……”

手機突然響了,正是孟西洲的号碼。

陸輕晚做了個吐納的動作,長舒一口氣,“孟西洲……”

“娘子。”

嗯?

聲音怎麽了?沙啞疲憊,好像嗓子被沙子堵住了似的。

“孟西洲,你沒事兒吧?”陸輕晚換了個接電話的手,不再旋轉車鑰匙,專心聽他說話。

“娘子,我問你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

陸輕晚的小心髒咚咚快跳了兩個節拍,難道他知道了?太神奇了吧,居然還有未蔔先知的本事?

“額……好,你問吧。”陸輕晚咽了咽口水,突然很熱很躁,把車内的空調調到了二十度,吹着出風口喘了好幾口氣。

孟西洲吸吸鼻子,一字一頓道,“什麽是好人?”

“啊?哈?”

完全不是她想的思路啊,孟西洲問的是什麽鬼?

孟西洲很長正八經的說事兒,陸輕晚已經習慣了他吊兒郎當,他忽然嚴肅的追問哲學問題,陸輕晚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孟西洲頭發被他抓成了雞窩,幾乎通宵熬夜眼圈紅紅的,配上臉上的傷痕,罕見的有些頹廢美,沙啞的聲音更給人滄桑感,“小時候,你沒被教育過要做多好事向雷鋒叔叔學習嗎?”

陸輕晚搞不懂他想說什麽,但聽得出來他的語氣很認真,也不敢跟他随便開玩笑,“是啊,老師說,好孩子就是多多做好事,要誠實有愛心,善良,勇敢,滿滿正能量。還鼓勵我們長大後要當警察,當醫生,當偉大的科學家。”

孟西洲完全笑不出來,反而越發壓抑郁悶,“但是現在,我有點懷疑什麽是好人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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