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斌心裏明白丈母娘在想什麽，但臉皮子薄，不好說什麽。
“墨斌，雖然你和欣欣領了結婚證，是合法夫妻，但還沒舉行婚禮，是不能到一起的。”
“知道了，媽。”墨斌乖順地點頭，這一聲媽叫得非常的親。
孟玉芳倒也沒拒絕這一聲媽，嘴唇卻挂着笑容，“媽也知道你家困難，但該拿的，你們家得拿，否則，我們家欣欣會讓村裏人看低，我們葉家也會被人笑掉大牙。”
“媽，我和墨斌是自由戀愛，我們想好了，先不舉辦婚禮，等有錢了，再補辦婚禮。”
墨斌嘴角樂着，媳婦這想法，也是他想的，雖然兩人沒有相互商量，但已經心有靈犀了，欣欣懂他，理解他，愛他，這樣的好姑娘願意給他做妻子，自己前世定是積了大德了。
“不行！”即使天色暗沉，看不清孟玉芳的臉，言語之間依然能透露她的不快。
“您要多少錢的彩禮？”葉欣問。
“總共五萬塊，爲了好聽點，媽媽要少點，隻要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塊九毛，希望你和墨斌和和美美，長長久久。”孟玉芳已經盤算好了，報出了數字。
呵！少點，隻是少了一毛！
葉欣在心裏哭笑不得，前世就是被媽媽的這種貪财心理害了一生。
“這麽多！”葉欣和墨斌異口同聲的驚訝。
“欣欣本來是要嫁到城裏的，是要住進城裏的房子。你不是城裏人，爲了能讓我女兒住進城裏，你肯定得買一套城裏的房子，難不成，你想要我女兒住在你們家那個在夜晚裏能看見星星的草屋子裏？媽媽是按照縣城的房子來算錢的，如果按照h市的房價，錢更多。”葉欣大表姐嫁到了h市，孟玉芳知道h市的房子是什麽樣，也了解了房價。
“把五萬塊拿來，媽就放鞭炮，讓欣欣跟你回家過日子。”孟玉芳料定墨斌拿不出這麽多錢，這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主動和女兒離婚。
“媽，如果我有錢，不要說五萬塊，就是兩個五萬塊，我也會給您的，但我現在……”墨斌爲難着，心裏明白孟玉芳還是不同意這門親事，這是在變着法子讓他知難而退，由此可見，今天欣欣差點死去，也沒讓孟玉芳把女兒嫁給有錢人家的念頭，丈母娘的心夠狠的！
“但你現在可以分期付禮金。”沒等墨斌說完話，葉欣搶着說道。
墨斌和孟玉芳沒懂葉欣話裏的意思，等着她說下去。
“墨斌的意思是說，他願意給您十萬塊，分十年給您，一年給您一萬。”
孟玉芳想想，問道，“剩下的錢，你們打欠條？”
“嗯。”葉欣答着。
墨斌明白了，但是媳婦怎麽能答應給十萬？一年一萬的債務，對他而言不是問題，但家裏生活需要錢，如果再有個孩子，需要錢的地方就多了。
“好，那你先給媽一萬，把剩下的打個欠條給我。”不要說一萬了，就是一千，墨斌都拿不出來，孟玉芳這是吃定墨斌最後會主動退婚。
“我現在身上沒有一萬，隻有一千五。”丈母娘是難纏出了名，今天算是領教了。
“你兜裏有一千五？”孟玉芳和葉欣同時驚訝着。
所有人都傳說，墨斌窮得褲子都穿不起，竟然兜裏會有一千五，母女倆能不驚訝嗎？
“我在外面打零工，一個月收入還可以的，而且做群演也有錢的。我想着家裏發了水災，把這錢給我爸，但我爸沒要。”墨斌從兜裏拿出一千五百塊給了孟玉芳。
“你這孩子，别人都說你一分錢不掙，你怎麽不解釋一下？”孟玉芳笑着說，覺得這孩子可以的，沒有别人說的那麽差。
“我銀行折子裏還有三千塊，明天，我把折子拿給您。”爲了讨好丈母娘，讓她把女兒嫁給他，墨斌是傾其所有。
“你還有三千塊？”葉欣再次驚訝，孟玉芳看着他，樂得不知道說話了，但還是嫌錢少，還是看不上墨斌。
“我想攢到一萬塊，然後來你們家提親，還差不少……”沒想到孟玉芳獅子大開口，要五萬塊，現在又長到了十萬塊，實在是拿不出來。
九十年代南方的農村，嫁女兒娶媳婦，彩禮在一萬塊以下，通常是在四千至八千左右這樣的。
墨斌覺得要對得起葉欣，所以一直在努力攢錢，努力攢到一萬，讓爸爸去葉家提親，但有時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丈母娘這是獅子大開口，一口想吃下個大胖子。
“媽，墨斌很好的，非常努力，如果您再不同意，我就和他私奔！到大城市去！”葉欣愛死墨斌了，這家夥低調又沉穩，一定的抓住，和他過一輩子。
“好好好，回家拿折子去，别忘了把密碼寫在折子上。”先哄哄女兒，這門親事成不成，還她說了算。
黑夜裏，寂靜的小路，兩人離得很近。
“你不會怪我擅自做主，把五萬塊調到了十萬塊吧？”
“還是你了解媽，如果不給她點甜頭，怎麽會同意我們分期付款？你這個法子真不錯，否則媽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墨斌，你懂我。”葉欣開心着，兩人在一起心有靈犀，相互信任是多麽的重要。
“隻是目前爲止，我沒能力承擔一年一萬塊。”在愛人面前，墨斌不虛僞，實話實說。
“沒有關系，你在外面努力接戲，我在家裏養家禽，一年十個一萬都不是問題。”
如果欣欣養的雞都像之前的那些大公雞，一年賺十個一萬是不成問題，“嫁給我，讓你做養雞這樣的活，太辛苦你了。”
丈母娘可是把女兒當成千金大小姐來培養的，到了墨家，既要做農活，還要照顧家裏，加上養雞，心心這細皮嫩肉的，墨斌心疼。
“掙錢是爲自己掙的，沒什麽辛苦的？我可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千金小姐，我們家也不是有錢的人家，你别多想。”
“走，回家。”墨斌心疼壞了，一把抱起老婆，往家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