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隻是冷漠地盯着她,沒作聲。
她嚎啕大哭:當初是蘇石岩引誘我上床的,他才是畜生!我想反抗的,可他用我家裏人的命威脅我……
我譏諷地望着她。
當初明明是她故意趁着蘇石岩醉酒,爬上蘇石岩的床,蘇石岩頂多是半推半就,和她王八綠豆看對眼了而已。
如今她卻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蘇石岩身上,是什麽居心可想而知。
可能是見我無動于衷,龔珊突然開始脫衣服,哭喊道:你看,這都是蘇石岩弄的!他每天都用皮帶抽我,對我拳打腳踢,還讓傭人用針紮我……我實在受不了,才逃出來找你……
我看過去,她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地方,有抽痕,有針孔,有腳印……确實很觸目驚心。
她哭得幾乎岔氣:如果不是周先生吩咐,他肯定會害死我肚子裏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冷聲打斷她: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似乎愣住,連哭聲都停了。
我道:我爲什麽要救你?
她重新抽噎起來: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姑娘,你幫我在周先生面前求求情,好不好?隻要周先生開口,蘇石岩那畜生一定不敢再動手……周先生那麽疼你,肯定會聽你的……
以前她總是故意把蘇石岩叫做石頭哥哥,用來惡心我,如今卻叫他畜生。
我心裏的冷笑更甚。
其實他們兩個都是一樣,都是自私自利到了頂點,跟畜生确實沒什麽差别。
我抽出腿,轉身坐到沙發上,嗤笑道:你是把當我傻子呢,還是你自己本身是傻子。你是我的仇人,我扒你的皮喝你的血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救你。
龔珊爬過來繼續抱我的腳:求求你了,念念,我知道你跟你媽媽一樣,都是心地純善的女人……我以前做得太過分,你恨我是應該的……可你也看到了,蘇石岩一直在折磨我,我撐不下去了,要是再被他虐待,我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會流掉的……你難道能眼睜睜地看着我的孩子去死嗎?
我一腳踢在她肚子上,道:我能。
龔珊倒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盯着我。
我淡淡道:我媽還是我外公的寶貝女兒呢,可你跟蘇石岩還不是對她下了毒手,逼得她跳樓;我也是我媽的寶貝孩子,可你不也一直在想着弄死我……既然如此,我爲什麽不能看着你孩子去死?我沒對你的孩子下手就算好的,你竟然還敢來求我。我确實信奉正直善良,可我的善良隻給值得的人,你跟你的孩子不配!
可能是沒想到我态度如此強硬,龔珊還愣在那裏。
我冷冷地瞅着她。
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蘇念君,你怎麽能這樣狠心!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種詛咒對我來說完全是不痛不癢。
做盡壞事的又不是我,我還真不怕報應。
我任由她哭罵,就是不搭理她。
她也許是見我鐵了心,哭聲漸漸變小,最後隻是低聲抽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看她不再鬧騰,我這才重新開口,道:我有個事問你,要是你說實話,我或許會考慮放過你。
龔珊眼睛閃了閃,道:你問,隻要是我知情的,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訴你。
我張開嘴,卻忽地想起,這裏是周家。
不管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肯定都逃不過周勳的眼。
可我要問的是我媽跳樓的真相,也許還牽扯到周勳……
但這又是個難得的好機會,我并不想放棄。
本來我還想讓龔珊寫字,可她的手受了傷,哪還能提起筆。
我思索起來。
這時候周甯突然出聲道:我帶人去門口守着,你問吧。
我詫異地看向他。
原來他瞧出了我在猶豫不決。
不愧是周勳的心腹,察言觀色能力一流。
他沖我笑了下,道:是三少交待的,要給你足夠的空間。
我不由一愣。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周勳早就預見到龔珊會找上來,而我會單獨找龔珊問話?
那他知道龔珊在挑撥離間,污蔑他害死了我媽嗎?
我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表面上卻極力維持着平靜,道:多謝。
周甯帶着保镖去了大門口
我望着周甯的背影,心裏仍舊驚疑不定。
但現在也不是猜測周勳心思的時候,我轉而看向龔珊,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說我媽的死跟周叔叔有關,證據呢?
龔珊的眼珠子在打轉。
我淡淡道:你盡管耍心眼,但你得清楚,現在你的命在我的手上。還有你媽和你弟弟,還在牢裏服刑,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
聽見我的威脅,她這才老老實實道:其實我也是聽說的……
我瞅着她。
她立刻改口,道:是别人授意我這麽說的。
我眯起眼睛。
她道:你爸巴結上了帝都的沈家,你知道吧?
我點頭。
她聲音突然低下去,道:是沈家人讓我這麽說的,我也不清楚原因,反正就是要讓你對周先生起疑心……
我盯着她。
她神色肅穆,眼都沒眨一下,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我皺眉。
沈家爲什麽要讓我懷疑周勳,有什麽目的?
龔珊頓了頓,又道:就連你的精神病證明,也是沈家出的主意。
我驚訝不已。
好半晌,我才道:我以爲是古瓊在背後搞鬼。
龔珊看了看我,道:你爸隻跟沈家接頭,我們都是聽沈家的……後來古小姐被退婚,才主動找上我,讓我把你趕緊再次弄進精神病院。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一開始隻有沈家陷害我。
古瓊是後面加進來的,她的動機很好理解,她就是氣我搶了周勳。
可沈家……爲什麽要在背後算計我?
在珺瑤的描述中,沈家家風清正,沈子衿更是個大好人。
唐老師也對沈子衿也大加贊賞,想來沈子衿的人品不會差到哪裏去。
但他們爲什麽要指使蘇石岩把我弄進精神病院?
我仔細回憶,似乎跟沈家沒有任何交集。
那他們對我下毒手,是沖着我來的,還是……他們的目标其實是周勳?
我神情凝重,卻又想不出頭緒。
事情變得這樣複雜,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承擔的。
看來還得把事情跟周勳說一說。
比起讓周勳知道我在懷疑他,我更怕沈家背地裏藏着什麽陰謀詭計。
龔珊估計是見我臉色不好會遷怒她,又開始哀嚎:我都是被逼的,是沈家和蘇石岩逼我,我才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念念,你就原諒我吧……我知道你心地最好,你一定能體諒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