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起眉。
之前亂糟糟的,沈子衿又是跟着賓客一起離開的,他走時我也沒想起項鏈的事,竟然被他給留下了。
可我并不想接受這份禮物啊。
如果他送的是金器,說不定我還會考慮一下……
我想了想,回複道:【要不我把項鏈送給珺瑤吧。】
他回得很快:【不行。】
這也太斬釘截鐵了……
我也很堅定地回他:【你不是把項鏈送給我了嗎,我轉送給珺瑤,你沒資格反對。】
結果剛發送,沈子衿就打電話過來了。
好在我開的是震動,珺瑤聽見動靜,隻皺了下眉,便又繼續睡了。
我悄悄爬起來,去陽台接聽。
沈子衿冷冰冰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别多事,知不知道?
我跟他嗆聲:我就喜歡珺瑤,就想送她項鏈,你能把我怎麽辦?
或許是因爲得知他是我的表哥,我從前對他的戒備都沒了,反而感覺很親近,說話的語氣也沒那麽拘謹了。
沈子衿語氣聽上去頗爲無奈,道:我跟她的事,你别插手。
我咦了一聲,道:你和她的事……是什麽事?你們果然有情況是不是?
那邊沒聲音了。
我很興奮,忙不疊道:快說,你是不是喜歡珺瑤!如果不喜歡她,你怎麽會強吻她……我都看到好幾次你吻她了,你别不承認……
或許是我畫太多,沈子衿幹脆轉移了話題,道: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到底什麽時候回沈家,你得考慮清楚。
提起這事,我就有點煩悶,我想繼續把話頭扯回珺瑤身上,可惜他并不上當。
他道:一個星期後,我會來找你,你得給我一個準确的答複。
我暗暗地想,不用等一個星期,我現在就已經有了決定。
不過我還打算找他詢問當年發生的事呢,自然不可能這樣直白地告訴他。
随後他就挂了電話。
到最後他都沒提項鏈的事,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把項鏈給我,但這禮物還是太貴重了,他又不準我送給珺瑤,我便尋思着,下次見面再還給他。
回到卧室,珺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拉住我的手,啞聲道:念念,你怎麽了,睡不着嗎?
沒事沒事,剛剛接了個電話。我邊說邊爬進被窩裏,躺到她身側。
她伸出胳膊将我摟住,小聲呢喃道:别多想,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該高興才是。
看來她沒聽清楚我的話,估計是半睡半醒中以爲我遇到了煩心事,憑着本能來安慰我。
明明在睡夢中,卻還這樣關心我,我好笑又感動,連忙應了好。
她輕輕地拍打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撫我入睡。
或許是她氣息讓我覺得很溫暖,我居然慢慢地睡着了。
中途我做了個夢,夢見了我。
她說她當年是被沈家抛棄的,所以她不想回沈家。
我一下子被驚醒了。
此時離我接到沈子衿的電話才過去不到半小時,外面依舊是晴朗的天氣,珺瑤也依舊在沉睡。
我很是詫異,怎麽會夢見我媽呢?
随即想到,或許是我因爲我自己不想回沈家,所以才會夢見我媽也和我一樣的态度吧。
這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至于我媽在夢裏說她是被沈家抛棄的,那也是因爲我在懷疑沈家。
隻是,當年我媽離開沈家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再想到不管真相如何,我媽都已經去世了,我心情一下子變得低落。
我又想起,沈子衿一直說我媽可能是被害死的……
也許他真的查到了什麽?
我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轉眼瞧見珺瑤正睡得香甜,我怕吵醒她,便跑去陽台上透氣。
陽光依舊絢爛,不過冬日裏的風有些冷,被風一吹,我反而冷靜下來。
我朝隔壁的院子看過去。
宴客廳就設在隔壁院子,透過落地窗,我看到裏面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有些賓客端着酒杯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偶爾還能聽見他們的交談聲。
大家臉上都帶着笑,場面也很是熱鬧。
想到這是我和周勳的婚禮,我不覺就笑了起來。
我不經意掃過院牆,那裏有幾對情侶在說悄悄話。
本來我也是好奇才瞥了一眼,結果我竟然看到了秦雪曼和盛庭也在其中。
他們正站在一起說話,如果不仔細注意,我估計真會把他們錯認成悄悄跑出來約會的情侶。
我不由蹙眉。
雖說秦雪曼是被周勳派去接洽盛庭的,兩人在一起交談也很正常,但直覺告訴我,他們有可能在密謀着什麽。
正琢磨着,秦雪曼和盛庭同時擡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頓時一驚。
他們應該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這也太厲害了,我和他們還隔着很遠的距離,也并沒有驚動他們,結果卻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他們畢竟是被雇傭兵,不管是反應速度,還是反偵察能力,肯定都不會差。
兩個人的表情我有些看不清楚,但我卻感覺他們的眼神很是淩厲,讓我有種如芒在背的寒意。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和他們打招呼,就見秦雪曼突然擡起手,沖我做了個一槍爆頭的手勢。
……她這是什麽意思?
是在威脅我?還是在警告我?
我有些驚疑不定。
而盛庭卻沖我遙遙舉杯。
這兩人……還真是有肆無恐。
可他們也的确有本事,不然周勳又何必費心思設局對付他們。
我心下戒備,有點擔心秦雪曼突然發瘋,沖我下手,又擔心盛庭有什麽陰謀。
好在我緊接着就看到了周安。
他正在樓下巡邏,雖然跟秦雪曼和盛庭隔着一個牆垣,但他好像知道他們就在那邊,擡頭給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不用擔心。
這樣看來,周勳應該早有準備。
我松了口氣,想着待會兒還是問問周勳,他到底準備怎麽對付盛庭,難道就讓盛庭和秦雪曼一直這樣正大光明地接觸?
盛庭和秦雪曼還站在那裏,一直盯着我。
我歇了和他們打招呼的心思,轉身回了卧室。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沒必要維持禮儀。
被盛庭和秦雪曼這麽一吓唬,我剛剛因爲我媽而變得怅然的心情,倒是緩和了許多。
不過我看到周安,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事。
周姑姑第一次闖進休息室,周安不在場,所以算不上失職,但周姑姑又闖了第二次,并且還成功地打斷了我和沈子衿的說話……
爲什麽周安沒有發現?
又或者……他其實早就發現了,卻故意放周姑姑進來?
他隻聽從周勳的命令,我是不是可以認爲,周姑姑第二次闖進休息室,其實是周勳默許的?
想到這種可能,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周勳他……爲什麽要這樣做?
看來晚上除了問盛庭和秦雪曼的事外,還得提一提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