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爺爺道:去吧,反正家裏最近也沒事。
周勳點頭。
我卻想到,大哥二哥難得回來,周勳和他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尤其是對付雇傭兵的事,肯定很急迫,可他卻要陪我回花臨,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們的計劃。
不過大哥和二哥都表示支持,周勳也堅持要陪我回去,我便沉默下來。
但更叫我愧疚的是,因爲我和周勳要離開di都,周二叔他們也決定第二天就回單位。
本來他們是打算多在家裏待幾天的,估計是看我和周勳都不在,他們也就不再多逗留。
我很是不好意思,他們爲我和周勳的婚禮忙活一場,我和周勳卻沒有好好地招待他們。
倒是周勳,安慰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計較那麽多。
我看了看他,沒有做聲。
實際上,我心裏對周二叔和周三叔還是有些戒備的。
周大哥周二哥還好,畢竟是周勳的同胞兄長,可周二叔和周三叔……在聽過周姑姑的那番心思後,我便覺得,周勳他們這一房,可能遲早會跟周二叔他們決裂。
但周勳對周二叔他們并沒有多少戒心,和兩個叔叔的感情其實都很好。
我想不到萬不得已,他應該也不想走到那一步吧。
所以我隻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裏,并沒有表露出來。
……
周勳早就叫周安定好了機票,下午我們就出發了。
這次還帶上了睿睿。
原本睿睿是要跟周大哥回部隊的,但睿睿舍不得我,一直扒着我的褲腿不放,晶瑩的淚珠在他大大的眼睛裏打轉。
我心疼得不行,哪裏舍得他哭,立刻央求周大哥,讓他同意睿睿跟我和周勳去花臨。
周大哥哭笑不得,捏着睿睿的鼻子,說他這是有了小叔叔小嬸嬸,就忘了他這個親爹。
睿睿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我懷裏,卻仍舊揪着我的衣服不放。
周大哥隻得同意。
于是睿睿便跟我們一起去機場。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花臨。
花臨是南方城市,天氣要更暖和一些,不過今天沒有太陽,又臨近傍晚,冷風飕飕地刮着,比起(帝)都來,這濕冷的氣候更叫人難受。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給睿睿穿得多,不然我真怕他會感冒。
車子先開去周勳的别墅。
此時夜幕四合,華燈初上,整個城市一片霓虹閃爍。
我望着街道兩旁熟悉的風景,心裏感慨萬千。
明明隻隔了半年時間,卻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久,我心裏有種物是人非的蕭瑟感。
或許是因爲我在這裏已經沒有家。
曾經我一心讀書,是爲了把我媽接去(帝)都,爲了讓她擺脫蘇石岩。
如今我媽已經去世,蘇石岩也進了監獄,我就像被抽幹了力氣,再沒有前進的動力。
我心情多少有些低落。
好在有周勳和睿睿陪在我身邊。
他們現在就是我的家人,多少讓我感到了溫暖。
周勳不動神色地握住我的手,輕聲道:今天有點晚了,我們明天一早去拜祭外公和嶽母,好不好?
我自然沒有意見。
大晚上的,跑去墓園,确實不太好。
等回到别墅,暖氣一開,我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這次甯姨也跟着我們回來了,主要是爲了照顧我的飲食。
可我卻有些懷疑,周勳是不是打算在這邊待很久,要不然如果隻是停留一兩天,又何必讓甯姨也跟過來。
我問周勳,得到的答案是看情況。
這讓我更加疑惑,難道他在這邊還有事?
可惜他并沒有多說的意思。
吃過飯,我陪睿睿去洗澡,哄着他睡着了。
周勳還在書房和周甯談事情,兩人一直到九點才出來。
我越發覺得可能有什麽事發生。
之後我和周勳打算回房休息,哪裏知道陶知州突然上門了。
我很是詫異,他怎麽會在花臨?
陶知州手裏提着個禮盒,道:昨天你們結婚,我在出差,沒有親自上門道賀,得知你們今天要來花臨,我就想着帶禮物過來說聲恭喜,可惜專案組事情多,我到現在才下班……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我和周勳自然都說沒事。
隻是我心裏暗暗覺得古怪,我和周勳來花臨的事除了周家人,應該沒有誰清楚,他是怎麽得知的?
難道他一直在注意周勳的行蹤?
正想着,就聽他道:我也是聽子衿說起,才知道你們來了這裏。
原來如此。
那沈子衿又是怎麽知道的?
周勳像是看出我的疑問,在我耳邊道:我跟沈大少說的,他也打算過來,說是想拜祭你媽媽。
我:……
沒想到他們私底下聯系這麽頻繁。
可能這就是郎舅關系?
我被自己的的想法雷到了,可仔細一想,确實是在得知我和沈家的關系後,周勳和沈子衿才不再針鋒相對。
陶知州笑着道:對,子衿也會過來,除了拜祭外,他也要來這邊出差。
原來這段時間他帶專案組來花臨辦案,沈子衿原本也要來的,但因爲我結婚,所以推遲了幾天。
陶知州把禮物遞給我,道:希望你們喜歡。
他送的是一個做工精美的玉麒麟,寓意很好,不過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有點不敢收,不由朝周勳看過去。
我記得周家和陶家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别的往來。
但周勳卻坦然地接受了。
他示意我收下,又向陶知州道謝。
我很是不解,
不過既然他發話,我自然也不好說什麽。
我頓了頓,問陶知州:你吃飯了嗎?
陶知州苦笑:還沒呢,這幾天收工很晚,三餐都沒法正常吃。
我趕緊叫甯姨準備飯菜。
陶知州也沒客氣,直接留了下來,
之後周勳陪他說話,我則去廚房給甯姨打下手,很快飯菜就出來了。
陶知州邊吃邊贊歎:好吃,我好久都沒吃過這種家常菜了。
我其實有些敬佩他,他是帝大畢業,又是陶家的繼承人,原本可以選擇更輕松的工作,或者幹脆直接進入政府部門,而不是跑來一線,天天跟案子打交道。
但他顯然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也很有責任心,聽說這些年他有無數次機會往上走,他卻仍舊願意留再前線。
正因爲這樣,才值得人尊重和欽佩。
陶知州要走時,對我道:我已經聽說了,你是子衿的表妹。
我并不意外,畢竟昨天因爲周姑姑,這事鬧得,世家圈子肯定都知道了。
他看了周勳一眼,微笑道:我和子衿是兄弟,你既然是他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以後遇到任何事,盡管和我說。
我很是感激。
看得出他跟沈子衿的關系确實很好。
不過……他故意看周勳,話裏話外都透着給我撐腰的意思……
他好像對周勳還是有誤解啊。
周勳但笑不語,好似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我有些想笑。
如果我和沈子衿相認,周勳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
不光是沈子衿這個大舅子會爲難他,沈子衿還有一幫兄弟,估計也會盯着他。
我忍不住去瞅周勳,暗暗想着,要是他以後欺負我,我說不定真可以找沈子衿撐腰。
以沈子衿的毒舌程度,肯定能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想到這裏,我不由笑出聲來。
周勳輕輕地掐了一把我的臉,在我耳邊低低道:待會兒再和你算賬。
我笑得更厲害。
陶知州皺着臉,道:行了,知道你們感情好……我走了,不想再看你們秀恩愛。
我和周勳連忙送他出去。
隻是當他走到門口時,盛庭竟然來了。
我特别詫異。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一個個跑上門來。
更叫我感到奇怪的是,盛庭怎麽也來了花臨?
陶知州之前就來這邊出差,這麽晚跑過來還能理解,可盛庭昨天出席了我和周勳的婚禮,怎麽今天也來了這裏?
随即我心頭一緊。
陶知州的專案組一直在追查雇傭兵,而盛庭是雇傭兵的頭子,他應該已經知道盛庭的身份了吧?
現在他看到周勳和盛庭來往,會不會更加誤解周勳?
又或者……他也知道周勳的計劃?
我正琢磨着,這兩人已經打了照面。
周勳給他們互相介紹。
盛庭率先伸出手,道:我聽過陶隊的大名。
陶知州挑眉,道:盛先生的名字,我同樣如雷貫耳。
我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總覺得他們好像在暗示着什麽。
看樣子他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已經很熟悉對方。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他們一個是警,一個是匪,在陶知州追查雇傭兵的時候,盛庭肯定也在注意警察的動靜。
估計他們彼此都在關注對方。
盛庭微微笑道:有機會和陶隊好好聊聊。
陶知州瞧着他,道:肯定有機會的。
兩人對視,臉上都是意味深長的笑。
我悄悄地碰了碰周勳的胳膊,想問他現在該怎麽辦。
周勳勾着嘴角,示意我不要出聲。
過了大約半分鍾,陶知州收回目光,轉向我和周勳,道:我走了,回頭再聯系。
看着他把車開出院子,我和周勳這才請盛庭進門。
盛庭笑着對我道:昨天沒找到單獨跟你我說話的機會,剛剛聽說你也來了花臨,我就想着過來親口向你道喜。
我道:謝謝。頓了頓,我又道,你是聽誰說我和周叔叔在這裏的?
盛庭道:一個朋友。
但他并沒有說朋友是誰。
我心下戒備不已。
我和周勳前腳來花臨,他後腳就來了,誰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呢。
更何況陶知州也在花臨,說不定他是爲了追查雇傭兵來的。
而之前我問周勳是不是要在這邊待好幾天,他說要看情況……
綜合這些因素,我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