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像夢一樣



我瞪大眼睛。

房裏有兩個月嫂,估計是被吵醒了,聽了周勳的命令,立刻退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卧室裏格外岑寂。

我暗暗地握緊拳頭。

他似乎是走了過來,腳步依舊沉穩。

我屏住呼吸,下意識閉上眼睛。

不知道爲什麽,幾個月沒見,我忽然有些不敢見他。

他在床沿坐下了,好像用手摸了摸桑桑,還吻了桑桑一下。

我很是緊張,爲了不讓他看出我醒着,我盡量調整着呼吸。

下一秒,我便感覺他溫熱的指尖觸碰着我的臉。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這不是結束,周勳竟然低頭,吻在了我的額頭上。

他的唇溫暖,呼出的(灼)熱氣息将我包裹。

我雙手緊緊地抓住被單,才不至于讓自己叫出來。

他……這是什麽意思?

我心思百轉千回,可還是不敢睜眼,不敢讓他知道我醒着。

或許他已經發現了吧,他那麽聰明,那麽厲害,也許從他進門開始就知道我是醒着的。

既然如此,他爲什麽要吻我呢?

這幾個月他沒有半點音訊,他的心思全部在葉北北身上,爲了葉北北,他把我送到瑞士,要和我離婚……

那他的這個吻又是怎麽回事?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又覺得不真實,我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應該就是一場夢,是我太想他了,才會夢見他在吻我。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他低低地開了口:念念,你醒着,對嗎?

我一瞬間從恍惚中回神。

原來這不是夢。

而他果然發現我沒睡……

我更緊地抓着床單,沒敢吱聲。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指聚攏,包裹在他的掌心裏。

溫熱的觸感一直傳到我心間,我的心髒都好像要被他手心的溫度給燙傷了。

他沒再做聲,而是又親了一下我的額頭,便站起來。

我以爲他要走,蓦地睜開眼。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院子裏昏暗的燈光和月色照進來,他的身影高大,在月色中朦朦胧胧。

他沒有走,而是掀開被子上了床。

在我愣怔之際,他已經将我抱進懷裏。

我身體瞬間變得僵直,連眼睛都忘了閉上。

他也正望着我。

四目相對。

我感覺心跳仿佛都停止了,這一瞬間,我隻看得到他,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裏跳躍着昏黃的燈光,仿佛是天上的星光,讓我着迷極了。

他唇角輕輕勾起,喊我:念念。

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立刻回過神。

到現在我和他分居已經好幾個月,他甚至還準備和我協議離婚,那他這個舉動又算什麽呢。

我想掙開他的手。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低聲在我耳邊道:别動,我一路趕過來很累,讓我休息一會,好不好?

我張了張口,很想說他可以去别的地方休息。

但或許是近鄉情怯,我竟然不敢和他說話,甚至因爲他的靠近,我又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他親了親我的臉,道:乖,睡吧。

我想掙紮,他卻将我禁锢在他懷裏,我根本無法動彈。

原本我以爲自己會失眠,畢竟已經許久不曾見到他,許久不曾和他靠得這樣近,可或許是他的懷抱太過溫暖,我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中途桑桑好似哭了,估計是餓了,我下意識想爬起來給桑桑喂奶,卻聽見周勳柔聲道:我把兒子抱去給阿甯找月嫂,你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有種穩定人心的作用,我迷迷糊糊哦一聲,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外面的陽光早就曬進了房間裏。

我第一反應是去看桑桑,結果并沒有發現桑桑的影子,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英俊的臉。

是周勳……

我腦子漸漸恢複清明,想起昨晚上他的到來,還有他抱着我入睡的場景。

本來以爲是一場夢,可我還枕着他的胳膊,眼前的景象告訴我,周勳是真的在我身邊。

他睡得很熟,眉眼俊逸溫柔,是我熟悉的樣子。

可……我又覺得他很陌生,因爲我們已經好幾個月不曾見面,我一度以爲他會永久地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我心頭五味雜陳,最後還是決定先起床遠離他。

雖然貪戀他胸口的溫暖,貪戀他的臂彎,但在把事情說清楚之前,我不想再和他有這樣(暧)昧的牽扯。

昨天晚上……就當是我自己瘋了吧,才沒有把他趕出去……

我又默默地瞧了他幾眼,他真的很好看,閉着眼睛睡覺的樣子都很讓人着迷,可惜啊,這個男人已經不再屬于我。

或許從來就沒有屬于過我。

我輕輕地退出他的懷抱,打算下床。

結果還沒穿上鞋子,我的腰就被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我一驚。

周勳的身體已經覆上來,他從背後抱住我,蹭着我肩,低低道:寶貝,去做什麽?

因爲剛醒來,他的嗓子沙啞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是在撓我的心。

我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道:周叔叔,你先放開我。

周勳沒有動,而是将我抱回床上。

我被他壓在身下,他的身體罩着我,我無處可躲。

他深深地凝視着我,眼眸幽幽沉沉。

我不敢和他對視,别開了視線。

他卻擡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和他對視:所有的事,我都會跟你解釋,現在先陪我睡一會兒,好嗎?

我沉默不語,态度卻很堅決。

在他爲了葉北北趕我走,在他幾個月不主動聯系我,在我生孩子時他沒有半句問候後,我想我已經沒有必要再聽他的解釋。

他的所作所爲告訴我,他就是選擇了葉北北。

似乎是察覺出了我的抗拒,他輕輕歎息一聲,終究是放開了我。

我默默地爬起來,默默地穿上拖鞋,默默地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沈子衿和珺瑤都已經起來了。

我找到月嫂的房間,抱着桑桑下樓。

沈子衿擡頭看我,道:晚上我聽見有人在說話,是怎麽回事?

我猶豫了下,道:是周叔叔來了。

沈子衿眉頭一挑。

我輕聲道:他在樓上休息。

沈子衿冷笑:他來了也好,免得我回國後還要去找他。

我聽得一驚。

待會兒他要是和周勳鬧起來怎麽辦……

我抱着桑桑坐到珺瑤身側,躊躇道:表哥,如果你是想給我出氣,真的沒必要……我和他已經決定要離婚了,即使不離婚,我們肯定也不能再在一起……你放心,這幾個月我早就想通了,我會好好地處理和他的關系。

沈子衿看我一眼,沒做聲。

我總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偏頭去瞧珺瑤,她伸出手,正打算幫我抱桑桑,臉色倒是如常。

隻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昨天聽葉西茜的意思,周勳已經對沈家出手了,沈子衿和周勳的矛盾可能有些重,我有點擔心他們會吵起來。

我膽戰心驚地坐着,心裏在打鼓。

過了大約半小時,周勳下樓了。

他穿着一身休閑服,身姿挺拔,更顯年輕英俊。

看他的樣子,他身上的傷應該已經好了。

這幾個月,我偶爾也會詢問他的傷勢,周甯每次都說他很好。我沒有親眼看到,自然還是很不放心。這次見到他,他面色不錯,行動也自如,應該是恢複了。

我望着周勳英俊的面容,恍然記起,從我媽的葬禮上見到他,到此時已經有一年多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已經跟随他回(帝)都,我們訂了婚……

如今孩子都出生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周勳一步步走到我身側坐下。

我僵直着身體。

他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臉,道:吃早餐了嗎?

我下意識避開他的手。

他的手懸在半空。

我很尴尬,站起來坐到珺瑤身側,一邊轉移話題,道:桑桑是不是哭了,我來抱抱他……

其實我隻是想找個借口遠離周勳而已。

周勳的目光好似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頭,沒去看他。

結果剛坐下,便聽見沈子衿開口道:周三少,你這麽急着趕過來,是怕我對你兒子動手嗎?

我一驚。

他這是什麽意思?

就聽他嗤笑一聲,道:你要弄死我爸媽,我動你的兒子,也算是公平吧?

我驚駭地瞪大眼。

難道,他和珺瑤來這裏,是爲了抓桑桑去威脅周勳?

他說周勳要殺他父母,是不是表明周勳真的已經對沈放出手?

如果沈子衿是沖着桑桑來的,那他是不是在暗地裏做了什麽手腳……

我回憶了一下,昨天他的行爲一直很正常,應該沒對桑桑動手。

此時桑桑還在珺瑤懷裏,我看了她一眼,她正溫柔地哄着桑桑。

其實不管怎麽樣,我都是相信沈子衿和珺瑤的,他們不可能傷害一個嬰孩。更何況沈子衿對我很好,珺瑤又是我的好友,他們不可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我覺得沈子衿估計是故意刺激周勳。

周勳神色平靜,淡淡地掃了沈子衿一眼,沒說話。

他大約是不想跟沈子衿争論。

沈子衿表情卻更加難看:哦,我想起來了,你根本就不看重念念和她的兒子,你眼裏隻有葉家大小姐,就算我抓了桑桑,你肯定也不會放在心上。

我胸口仿佛被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他說得不錯,周勳确實不重視桑桑,要不然在我待産期間,在我生下桑桑的時候,他爲什麽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下意識去看周勳。

他也正望着我,神情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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