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北倒是面色不改,并沒有把我刻意的忽視态度放在眼裏。
她身後的葉西茜卻十分不滿,瞪我一眼,道:勳哥呢?快點和他說一聲,我堂姐到了。
我緩緩掃過她,沒有搭理。
上午周勳照例出去了,現在快到十二點,他應該也快回來了。
但我不打算告訴葉西茜,我又不是傭人,憑什麽她問我,我就要回答她?
更何況我也讨厭她這副嚣張跋扈的嘴臉。
葉西茜不悅:你是啞巴嗎?
我眯起眼,道:葉二小姐,這是我的住處,你要是再這麽沒禮貌,就别怪我不客氣,直接把你轟出去。
葉西茜可能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态度,頓時怒氣騰騰地沖到我面前,指着我的臉,道:這是勳哥的房子,你這麽嚣張做什麽,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德性,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還敢在我們面前逞威風!
果然如我所料,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跋扈。
我暗暗琢磨,要不直接叫保镖把她和葉北北扔出去得了。
就算葉北北是周勳的心上人,就算周勳回來會責怪我,我也不想在此時此刻受她們兩姐妹的氣。
雖然言語上隻有葉西茜在冒犯我,可葉北北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也叫我心情複雜。
我正打算喊保镖,周甯大約是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他瞧了眼葉北北姐妹,問我道:念念小姐,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他竟然沒跟葉北北姐妹打招呼,就這麽直接無視了她們?
葉西茜也就算了,但他不可能不清楚葉北北在周勳心裏的地位。
我忽然想起,上次他也沒有搭理葉北北……
這是爲什麽?
正猜測着,就聽葉西茜厲聲道:周甯,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要不然你爲什麽一直站在她那邊?!她忽然笑了兩聲,道,你不會是和她有一腿……
話還沒說完,她便被周甯身後的保镖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周甯淡淡道:葉二小姐,禍從口出。
葉西茜的半邊臉腫了起來,她捂着臉,氣急敗壞地大叫:周甯,你好大的膽子!
她吼完,直接朝周甯沖了過去,一副要和周甯拼命的架勢。
周甯擋住了她的攻擊。
她更加氣憤,又對着周甯拳打腳踢。
周甯原本是能接着躲避的。
可就在這時候,葉北北喊了一聲:周甯。
周甯緩緩地停止動作。
葉西茜的氣焰霎時間上漲,狠狠地抽了周甯一個耳光,又對着周甯的腿踢了一腳。
我心頭大震。
這……是什麽情況?
爲什麽葉北北叫了一聲,周甯就不反抗了?
所以他其實還是很怕葉北北嗎?
我想叫保镖把葉西茜拉開,卻接收到周甯的暗示,他沖我搖了搖頭。
這讓我心頭大震。
他爲什麽要忍受這樣的屈辱?
葉西茜最後又抽了周甯一個耳光,終于宣洩了心裏的不滿,得意地勾起嘴角:一個下人而已,我看你就隻敢在我面前耍微風,你敢得罪我堂姐嗎?
周甯站在那裏沒做聲,他的臉有些腫了起來,看不清情緒。
葉西茜哼笑:你不敢,因爲勳哥寵我堂姐。
我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
周甯爲什麽會怕葉北北,而葉北北爲什麽能夠爲所欲爲,都是因爲……她背後是周勳。
我隻感覺自己胸口像堵着一塊大石頭,又悶又痛,難受極了。
果然,葉北北的有恃無恐,都是周勳慣的。
而我居然直到此刻才恍悟。
大廳裏隻剩下葉西茜得意洋洋的笑聲,我抱着桑桑,低頭沉默。
葉北北上次說想要一個孩子,她這次來,會不會是來搶桑桑的?
這些天她沒有動靜,我以爲她已經被我說服了,可她沒有預兆地來到這裏,我想不出她還有什麽目的。
而依照周勳對她的寵溺程度,她都已經親自來這裏,周勳說不定真會答應。
我不由緊緊地抱住桑桑,暗暗想着,如果周勳答應葉北北抱走桑桑,我就找周爺爺求助……
正胡思亂想着,門口傳來周勳低沉的聲音:阿甯,你被打了?
所有人都循聲看過去。
周勳正站在玄關,面色微沉。
周甯認錯:三少,是我的錯。
你說說,你有什麽錯?周勳走了過來,瞟他一眼。
他并沒有去看葉北北,也沒有看我。
周甯靜默幾秒,道:我不該惹葉二小姐生氣。
周勳眯起眼:你是我們周家的人,難道還怕了她不成?
他這句話實在太不留情面了,葉西茜臉色大變。
葉北北淡淡地開口:是我讓他站着挨打的。
她面上一派平靜,絲毫不怕惹周勳厭煩,更不怕激怒周勳。
周勳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兩人對視着,都沒做聲。
過了大約半分鍾,葉北北才繼續道:茜茜是我的堂妹,周甯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周勳沒說話。
葉北北拿眼掃過我,道:周甯還維護蘇小姐,我也很讨厭。
周勳終于開口,道:是我讓阿甯跟着念念,維護念念是他的職責,你不能遷怒他。
我震驚地望着他,葉北北這樣無理取鬧,他竟然隻是輕飄飄地勸慰兩句,甚至還哄着她?
偏偏葉北北并沒有被他哄好,反而冷着聲音,道:不行,你得教訓他。
她執意要給周甯難堪。
我簡直不敢置信。
她……是不是有些病态?
要不然作爲一個正常人,心胸應該不會這樣狹窄,不會揪着這麽件小事不放吧?
在我看來,葉西茜就很不正常了,我一直以爲葉北北比她好,如今看來,她們兩姐妹都有病。
更叫人詫異的是,周勳居然做出思索的樣子,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按照葉北北的要求懲罰周甯。
我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真的……太可笑了……
葉北北胡鬧,周勳不但由着她,還打算做她的幫兇?
或許他是因爲葉北北有病,才會縱容她,可站在我的角度,既然葉北北有病,就得去治,而不是掩耳盜鈴。
大概是見周勳一直不做聲,葉北北臉上的表情更加冰冷:阿勳,你怎麽還不下令?
我發現,在面對周勳時,她也是一副頤指氣使的姿态,就好像周勳是匍匐在她腳底的仆人,她可以随時發号施令。
至于周勳,仿佛習以爲常,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垂下眼睑。
他對葉北北當真是寵愛有加。
就聽葉北北道:算了,這是小事,我就不計較了。我來這裏,是讓你跟我回去的。她拿眼掃過我,突然拔高聲音,表情也更嚴肅,道,你準備一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