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鴻晨倒下的一刹那,韓章感覺那個緊緊扼住自已性命的匕首标記亦随之湮滅了。
他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差一點,隻差那麽一點點時間,那個匕首标記就會爆炸開來,他也将受到緻命的二段傷害,直接死亡。
好在現實中選召者的附靈狀态一消失,他們的英靈技能所制造出來的持續性傷害都會随之消失,不然的話,韓章剛剛就真的要跟這個世界說一聲拜拜了。
但在這個時候,韓章突然發覺身上有一點異樣。
隻見他的白起形态開始破碎,化成了一塊一塊的小片脫離下來,不一會兒就整個形态都消散了,露出了其中透明狀态的韓章靈魂。
而那些碎片卻開始在寒鴻晨的屍體上方重新聚集,并逐漸組成一個新的身影。
是寒瑞。
韓章看到了他的臉,穿着一身白起铠甲卻沒有面甲的寒瑞手上亦出現了那把标志性的大鐮刀。
這才是寒瑞在巅峰時期的附靈形态,曾經到達過鉑金一階滿星的強者,隻差一步就能踏入鑽石級别的先鋒旗,總是爲寒仲卿而沖鋒在第一線的寒家侍衛。
他此時面容甯靜,手中鐮刀的刃身在寒鴻晨身上輕輕一點,一具透明的靈魂便順着刃尖被從屍體中拉了出來。
寒鴻晨的靈魂甫一出來,但開始扭曲地掙紮,發出了一聲聲恐懼的怪嘯。
直至看到了正用巨大的鐮刀牽引着他的寒瑞,所有的怪聲才戛然而止。
韓章聽到他在驚恐地叫道:
“不!不!這不可能!你已經死了!寒瑞,你已經死了的啊!?”
隻是這個寒瑞雖然面容肅穆,但韓章觀察到他雙眼無神,根本就沒有屬于人類的情感。
真正的寒瑞應該已經死去了,眼前的這個形象,不過是其剩餘的靈魂力量凝聚而成的表像罷了。
韓章輕歎了一聲,但如果是由寒瑞的形象來執行‘榮耀擊殺’的最終處決的話,那倒是再适合不過了。
這時,韓章身邊的魂鏈嘩啦一聲,脫離了韓章的身體飛向了他們那一邊。
原來,不知是不是寒鴻晨剛剛死亡的原因,其靈魂過于強大,在他的極力掙紮之下,眼看就快要脫離隻具形态而無神智的寒瑞的鐮刀控制了。
卻見魂鏈瞬間便來到了寒鴻晨這裏,直接将之一卷,就靈魂形态的他給卷成了一個大粽子,一頭鏈尖深深地刺入其心髒處,另一邊卻順着寒瑞的手臂纏繞上去,最終鏈接着那柄大鐮刀。
在鏈尖刺入寒鴻晨的心髒處時,他便非常痛苦地發出了慘叫聲,而在魂鏈身上的所有利刃都開始倒扣刺入之後,更是發出了一連串聲調怪異的哀嚎。
魂鏈纏繞着的鐮刀,亦在寒瑞肅穆莊嚴的表情下,開始緩緩揚起。
韓章和寒鴻晨突然就明白了,當這柄鐮刀上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就會揮下來,那時,就是寒鴻晨的真正死期了。
“不、不、不!!我不會這樣死的……我不能就這樣死的啊……啊啊啊……”
寒鴻晨愈加恐懼地掙紮起來,這讓捆綁在他身上的魂鏈利刃都更深入地刺入其中,頓時又是慘叫連連。
而随着他的掙紮,他突然間看到了正在一旁觀望的韓章。
“是……是你!啊啊啊……寒仲卿的雜種!”
然後他在忽然間就明悟了事情的始末。
“是你!啊啊啊……一定是你!剛才的白起一定是你對吧!啊啊啊……”
他一邊慘嚎,一邊恨恨地盯着韓章。
“我早應該……在……在上次就……殺了你的……啊啊啊……”
聽到這裏,原本不算在意的韓章這才猛然瞪向了他。
“上次?你是說毀去了修爲的那次?還是種下弑神魔咒的那次?”
正在哀嚎的寒鴻晨也是突然間一愣。
“對啊!?大人已經給你種下了弑神魔咒……你……你不可能成爲選召者的啊!啊啊啊……”
這時候,寒瑞手中的鐮刀已經快要舉到頭頂了,伴随着痛苦,即将魂飛魄散的命運更加令寒鴻晨感到恐懼。
韓章則皺着眉,急迫地追問道:
“這麽說來,你就是上次毀去我文心的那個賊人?”
聽到韓章的聲音後,寒鴻晨頓時像找到了救星一樣,他朝着韓章大喊:
“是我是我,就是我偷襲你的……啊啊啊……但、但我隻是、聽人指示行事的而已……”
“快!快救我……你想知道那人爲什麽不直接殺你嗎?啊啊啊……”
“救我啊啊啊……你想知道你父親是怎麽死的嗎?”
“我不能死啊啊……我知道你母親的來曆,也、也知道她的仇家是誰……啊啊啊……”
“快救我!啊啊啊……我、我就告訴你弑神、魔咒的真相……啊啊啊……”
寒鴻晨一邊凄慘地嚎叫着,一邊急迫地向韓章展示自已的價值。
“救我!快救我啊!!!”
寒鴻晨突然歇斯底裏地瘋狂大喊起來。
因爲,寒瑞手中的鐮刀已經開始揮下了。
韓章亦是非常着急,他在剛剛就嘗試了下達指令,要讓寒瑞,或者魂鏈暫停對寒鴻晨的死刑處決,但都沒有一絲回應。
在他大吼着停下的時候,面容肅穆但沒有神智的寒瑞已經狠狠地将手中的鐮刀揮下了。
韓章看到,就在鐮刀揮下的那一瞬間,魂鏈悄然消失了,而驟然解除了束縛的寒鴻晨沒來得及舒展身體,便被寒瑞的鐮刀從脖間一揮而過。
頓時,周圍所有的動靜瞬間戛然而止,時間仿佛被暫停了一般。
韓章看到在鐮刀劃過了寒鴻晨的脖子後,後者的腦袋并沒有脫離,反而是整個靈魂都開始崩散,在他感覺極短的時間内,慢慢地崩散成了無數粒子。
這些粒子卻被重新顯現的魂鏈給吸引而去,然後全部沒入到鏈身上面,給整條魂鏈鍍上了一層黑色的光亮,但一閃即逝,剛才的變化便恍若是錯覺一般。
韓章怅然若失地看着餘下的寒瑞與魂鏈,明明真相已經觸手可及了,他卻是與之失之交臂。
但在他的眼中,已經行刑完畢的寒瑞依然保持着肅穆的面容,沒有一絲複仇者該有的情緒,并且也在寒鴻晨靈魂消散之後,他的身體也開始崩碎成一片片消散在空中。
最後,在寒瑞原來的位置,隻剩下了一點光芒。
那點光芒卻是瞄準了韓章疾射而來。
韓章沒有驚慌,他有預感,這可能是寒瑞留給他的最後饋贈。
果然在光芒融入到靈魂中後,他感覺似乎得到了一些什麽,但又無法清晰地描繪出來。
再然後,似乎得到了加強的魂鏈亦疾速射來,直直地刺入他心髒處。
雖然什麽感覺也沒有,但韓章還是被這動作給吓了一跳。
主要還是被剛剛同樣享受了這種待遇的寒鴻晨的反應給吓的。
好在身爲魂鏈的主人,除了他自已開啓自傷效果外,魂鏈并沒有傷害到他。
被魂鏈刺中心髒之後,立時就傳來了一陣強大的拉力,将他往回拉。
隻見魂鏈的另一頭直接往那扇門的位置飛去,在刺入那個空間節點之後,門就又打開了,魂鏈拉着韓章的靈魂直接穿門而過。
在經曆了又一陣穿過水面的感受後,韓章重新回到了自已的房間,然後與魂鏈一起,一頭沒入了躺在床上的身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