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寒，劉姐的丈夫中風了，她短時間内不能來上班。鴻升那邊的人手可能會有點緊張。你看看能不能安排其他人過去頂替劉姐的工作。”

“我去吧。”

“你去？就沒有其他人了？”

“現在大家的工作安排都很緊，隻有我有時間。”

趙昕陽皺了皺眉頭，他一心想着擴大公司的業務，忽略了人手問題。

“淩寒，你在網上發布招聘啓事。公司該增加人手了。鴻升那邊讓大家暫時克服一下困難，招到人後馬上安排。”

“鴻升大廈的工作量不小了，少一個人不僅會加重大家的工作負擔，還會影響到公司的服務質量。趙哥，鴻升的合同是你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定要做到最好。你就讓我去吧。我不會耽誤其他工作的。”

趙昕陽哪裏是怕沒人做辦公室的工作，他是不舍得讓淩寒去鴻升。可淩寒說得對，眼下确實不好調派人手。

“趙哥，别忘了你先前答應我，你會公私分明的......”

末了，淩寒隻好使出殺手锏，一直猶豫不決的趙昕陽這才同意。

趙昕陽的保潔公司對鴻升提供的保潔服務涵蓋了幾乎所有企業保潔項目——外牆玻璃清潔、辦公室清潔、公共區域清潔、定期消殺等。

劉姐負責的工作是辦公室清潔，工作的時間是在下午五點以後。爲了出現問題後追責到人，趙昕陽的公司在人員安排上有着十分明确的責任分工。每個人隻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

淩寒接手的工作區域是大廈25層到頂樓28層。

企業保潔服務淩寒比較熟悉，來到公司後的這兩年，她一直從事的都是企業保潔。隻是先前她所服務的對象沒有鴻升這樣規模。

雖然保潔工作是在大廈五點下班後才開始，可是有時候有些公司會有員工繼續加班。淩寒去打掃衛生的時候，她看着那些坐在電腦前的白領，心裏有些羨慕。

淩寒認可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她也不覺得這份工作讓她比這些白領矮一頭。隻是她太懷念曾經的生活，可她坐過牢的背景讓她再也回不到過去。這些坐在格子間裏的白領，她們的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而她的選擇卻幾乎隻剩下眼前這一個。

淩寒推着手推車，一層一層将每間辦公室的垃圾裝進手推車的垃圾桶裏。走廊過道如果不幹淨，她還要随時用清掃工具清理。

四層樓的清潔工作看似好像不難，可是工作量卻不小。

打掃完辦公室和走廊後，淩寒又去衛生間收拾衛生。衛生間的清潔其實是有專人負責的，可是負責打掃衛生間的宋姐今天有事請假了，淩寒主動将宋姐的活兒包攬了下來。

在鴻升租賃辦公的公司大多在各自業内有些名氣和實力，員工的素質也較高，見到淩寒她們這些保潔人員都比較客氣。跟淩寒曾經服務過的一些小寫字樓相比，雖然鴻升的工作量很大，但是至少讓人感覺到被人平等對待。

雖然大廈的空調還開着，淩寒的額頭上卻滲出細密的汗珠。因爲要幫忙完成宋姐的工作，等她将最後一袋垃圾送到垃圾房時，已經将近七點鍾。

淩寒洗幹淨手，擦了把臉，将工作服換下來，裝進包裏。

從大廈出來，她正打算向幾百米以外的地鐵站方向走，突然兩聲汽車鳴笛聲響起，一輛車緩緩向她駛來。

淩寒認出了車牌号，是趙昕陽的車。趙昕陽停下車，從車上下來，走到淩寒身邊，直接接過了她手裏的包。

“我剛知道宋姐今天請了假，你替她完成工作。我想等你做完事情一定很晚了，我不放心，就想着來接你下班。你放心，我看到劉江他們已經先走了。”趙昕陽怕淩寒擔心他來接她被公司裏其他人看到，特意解釋道。

淩寒上車後，趙昕陽立刻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點水吧。”

“謝謝。”淩寒接過水瓶，喝了幾口。

“空調溫度可以嗎？你要是覺得涼，我把溫度調高一點。”

“不用，溫度正好。”

“你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要不咱們一起吃點？”

趙昕陽側頭看了淩寒一眼。雖然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已經往前邁進了一小步，但他每次提出類似一起吃飯這樣的提議，他都不太确定淩寒會答應。

“好啊。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很餓。”淩寒轉頭看着趙昕陽，微笑着說。

淩寒一口答應，而且還是欣然答應。趙昕陽有些受寵若驚。

“你想吃什麽？你做主，我吃什麽都行。”

“嗯——”淩寒想了想，“我想吃楊記灌湯包。”

“好，就去楊記吃灌湯包！”

趙昕陽心裏樂開了花，右腳輕踩油門加速，直奔市中心的楊記灌湯包總店。

點完餐後，趙昕陽去餐台取筷子和碟子。回到座位上後，又從桌面上拿起醬醋瓶，給淩寒倒醬醋。

“淩寒，你要白醋還是陳醋？”趙昕陽一手拿着一個醋瓶子問道。

“我比較喜歡吃陳醋。陳醋多一點，醬油少一點。”

趙昕陽按照淩寒醋多醬油少的“指示”給她調配好了醬醋，再将筷子用紙巾擦了擦，放在了淩寒面前的醬醋碟上。

淩寒早就注意到，每次趙昕陽在外面吃飯，隻要餐館裏使用的不是一次性筷子，他總要額外擦一擦。吃完飯後，他還會将碗筷碟收好放在桌子一旁。

和很多男人不同，趙昕陽很愛幹淨，甚至有點小潔癖。公司的辦公室、休息室、更衣室必須是幹幹淨淨的，倉庫裏的各種清潔工具和清潔用品也永遠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如果不看公司門口的牌匾，别人不會想到這是一家保潔服務公司。

趙昕陽常常說，一家保潔公司如果自己公司的環境都做不到幹淨整潔，那還怎麽給客戶提供最好的服務。

相處的時間越久，淩寒就越是發現趙昕陽身上真的有很多優點，有些優點甚至是一般男人不具備的。這樣一個好男人，如果不是他多年來沒有動再婚的念頭，早就不會是單身了。

“兩位點的餐齊了。祝您用餐愉快！”

來送餐的服務員打斷了淩寒的思緒。

“你不是早就餓了嗎？快趁熱吃吧。”趙昕陽眼含笑意，語帶溫柔地對淩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