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将哭聲壓在喉喽裏，葉婉痛苦的無以複加，如果、如果她今天沒有外出，如果她買了蛋糕早點回來，如果異變發生後、她不管同學立馬剛回來，是不是、是不是奶奶就不會出事。
可是，現實沒有如果，奶奶已經死了，死不瞑目。
“奶奶，我會照顧好馨馨的，我保證！”葉婉深呼一口氣，放下奶奶，轉身推開了門，進去後又快速關了門，将門外的慘狀擋在了門外。
因爲門動，馨馨被吓的瑟縮了一下，等她擡頭看到來人是葉婉時，頓時撲過來抱住了葉婉的腿，哇哇大哭起來。
“馨馨乖，姐姐在這裏，不哭，不哭！”葉婉也想哭，心頭的酸楚痛楚糾纏在一起，一陣陣往嗓子眼沖，可她不能哭，奶奶走了，她是馨馨唯一的依仗，她必須讓馨馨堅強起來。
“馨馨，外面來了很多怪獸，姐姐要将那些怪獸全都打跑，你在這裏等姐姐，好嗎？”葉婉摸了摸馨馨腦袋上那對毛茸茸的長耳朵，已經有些接受人類的新形态了。
人類爲何會在地球異變中，發生形體變化，葉婉不知道，但至少，她和馨馨都沒有失去人性。
馨馨一聽姐姐說要出去會兒，頓時抓緊了葉婉的衣服，剛剛平穩下來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姐姐，馨馨怕、馨馨怕……”話音落下，大粒的眼淚如珍珠一般滾出眼眶。
葉婉輕聲歎了口氣，看着馨馨，認真道：“馨馨，外面好多怪獸，要是姐姐不把怪獸打跑，怪獸會吃掉馨馨最喜歡吃的蛋糕。”
地球異變，遍地半獸人，而這場災難，不會因爲馨馨是個小孩，就放過她，現實再如何殘酷，她都必須幫助馨馨面對。
馨馨聽說有蛋糕，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下，慢慢松開了手。
“蛋糕，姐姐，奶奶，一起吃。”馨馨乖乖坐進被窩裏，看着葉婉，眼裏懸着淚花，認真的說道。
一聽這話，葉婉差點淚奔，她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悲痛，無聲的幫馨馨掖了掖被子，轉身快速出門，門拉上的刹那，葉婉看到，馨馨鑽進了被窩，用被子将她小小的身子，整個藏起來。
安撫下馨馨，葉婉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奶奶殘破的屍體，她打了熱水，一點點，将奶奶完好皮膚上的血漬擦掉，又給奶奶穿上了她平日最喜歡穿的那件複古老人裝，将空癟下去的身體，用棉花填滿，她盡量還原了奶奶生前的模樣。
随後抱來了馨馨，讓小家夥與奶奶做最後的道别。
馨馨看到奶奶，很歡喜，但奶奶怎麽都叫不醒，年幼的馨馨不懂得生離死别，但她依然感覺到了什麽，哭的十分委屈。
“馨馨，奶奶已經走了，她去了天堂，那裏沒有怪獸，奶奶活的很好。”葉婉摟着馨馨，緩緩說道。
“真的嗎？”馨馨打着哭嗝，專注的看向葉婉。
葉婉點點頭，擠出個淺笑，安撫馨馨：“等馨馨睡着了，就能在夢裏見到奶奶。”
馨馨看了眼衣着整潔，紋絲不動的奶奶，重重的點着頭說：“姐姐，馨馨要睡覺，要夢見奶奶。”
“好！”葉婉将馨馨送回房間，随後将奶奶的屍體，放在了别墅小院的空地上，一把火目送奶奶一點點化成灰燼。
“奶奶，一路走好！”不知過了多久，火焰淡下去時，葉婉擡頭看向了夜空，黑色的夜空中，星星寥寥無幾。
城市裏因燈光明亮，夜空裏本就如此，可今夜再看，卻讓人心生悲涼。
小時候聽人說，天上一顆心天下一個人，每個人都有宿命星辰，每當流星滑落，也代表着生命的隕落。
……是因爲今夜死了太多的人，夜空裏的星星，才所剩無幾嗎？
深呼一口氣，葉婉跪在地上，從灰燼中，捧出一捧骨灰，放進盒子。
“咔哒！~”骨灰落下時，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葉婉撥開骨灰，看到一顆拇指般大小的白色彈珠，有點像骨頭，但似乎又不是骨頭，葉婉不知道這是什麽，卻深深覺的，這就是奶奶。
奶奶留給她和馨馨的念想，将那白色彈珠握在掌心裏，捂着胸口流着淚做了幾個深呼吸，随後小心翼翼的将其放進衣兜，然後蓋上了盒子，将奶奶的骨灰盒收進了空間。
她已經在院子裏待了個把小時了，期間頻有半獸人靠近，有沖她龇牙咧嘴想撞開門、翻過牆的，也有哭着求助、又匆匆跑走的，葉婉統統沒有理會。
等送别了奶奶，已經有幾隻半獸人翻過了院牆，圍向葉婉。
楊惠萍剛剛離世，葉婉心中的痛苦，根本沒有發洩幹淨，這會兒想來捕她？簡直找死，彎月刀在手，腳下如風般在幾隻半獸人之間遊走，一個來回，這些半獸人，便統統被剁了腦袋。
冷哼一聲，葉婉折身進去，腳踩上台階時，想起了那顆白色彈珠。
宿舍裏的徐媛媛是個書癡，成天抱着手機看更新，總會将故事裏的精彩橋段拿出來分享，葉婉平時沒太在意，這一刻卻是将這些聯系在了一起。
末日、喪屍、晶核……
末日、半獸人、白色彈珠……
這些被她斬殺的半獸人身體裏，會不會也有白色彈珠？
葉婉幾步過去，提刀劈向某隻半獸人被砍下的腦袋，從眉心處破開，果然有東西掉了出來，隻是，那東西即使被血色掩蓋，依然看得清楚，并非白色。
同樣的彈珠，不是白色，是灰色。
……這東西能幹嘛？
葉婉心有疑惑，但依然提着刀，将幾個腦袋裏的彈珠全都挑了出來，無一例外，都是灰色。
是不是可以理解爲，異變後的人類，以獸性占據主導的那部分，體内生成的是灰色彈珠，而人性占據主導的半獸人，體内生成的，是白色彈珠？
這東西，會不會像絡末世中描述的那樣，成爲提升修煉的媒介，成爲末世中的貨币？
未來的事，葉婉不知道，她掏出個袋子，将幾個灰色彈珠裝裏頭，将其一并丢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