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悅，你消耗太多，要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千羽伸出手去，卻不敢看雲情悅的臉，眼睛隻敢盯着自己繃得有些僵硬的手。

他生怕雲情悅會推開他，直到雲情悅的手搭到他，他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雲情悅對阿含說：“我先回去收拾一番，今晚，靜候二皇子大駕光臨。”

千羽聞言，錯愕地擡起頭來，卻見雲情悅已作勢往台下走。

後面，雲情悅跟他說了什麽，他怎麽回到王府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一陣歌聲若隐若現地傳來，那聲音一下就把他拉回到現實中。

千羽雙眼慢慢聚焦，眼前的景物才印入他眼簾。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阿含的品憂齋外，那讓他魂牽夢繞的歌聲，正從裏面飄出來。

他就那麽呆呆地望着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字，似乎那三個字是寫給此時的他的。

此時的千羽，墨一般的長發，雪一般的肌膚，沐着月光的銀輝，像晶瑩剔透的水晶，有着驚人的美感，卻也有着相同的脆弱。那垂落的雙肩帶着濃濃的失落與哀傷，好像一碰他就會碎掉。

而夜雲雖然不知道雲情悅與阿含的約定，但雲情悅在回來的時候，就囑咐過他，她不希望今晚有什麽事情來打擾她，天大的事等天亮再說。

如果說前面他不知道雲情悅要做什麽，那麽看了千羽的表現，再加上雲情悅的吩咐，也就不難聯想到。

他想去勸阻，卻發現品憂齋被封住了，進不去！

已經解除了封印的闌戈找過來，看到千羽落寞的樣子，一把扳過他的身子，說：“你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什麽用？想做什麽就去做，整天畏畏縮縮的，看得我氣不打一處來。是不是男人啊你！？”

闌戈這麽對千羽吼着，但同時，他自己又似乎分裂成兩個人，一個在對着千羽吼，一個站在那個吼叫的自己對面。

此時此刻，那個人似乎是在吼千羽，又是在吼着自己。

千羽的衣領被闌戈揪着，身子被他搖晃着。

終于，他抓住被揪得滿是褶皺的衣領，握住闌戈的手因爲用力而失了血色。

他用力扯住闌戈的手，力量大得讓闌戈有點錯愕。

再看他時，發現他的雙眼已經通紅，平時在他眼中文弱的男子，此時身上竟然有股強大的氣勢在散發出來，讓他隐隐感到忌憚。

闌戈這麽一走神，手就被扯開。

“你自己怎麽不沖進去？你比我又男人多少？”

被千羽這麽一說，闌戈又揪起他的衣領，惡狠狠道：“你說什麽？”

千羽擡起胸膛頂上去，脖子立得直直的，似乎這樣能讓他堵着的喉嚨沒那麽難受。

隻是他發出的聲音，還是帶着黯啞。

“說的就是你，怎麽？我說錯了嗎？”

千羽一雙丹鳳眼直直盯着闌戈，闌戈有種被洞穿的感覺，半晌才道：“你以爲人人都跟你一樣？那女人有什麽好的？整日裏屁颠颠地圍着她轉。”

這會兒千羽一改從前的不善言辭，立即反唇相譏道：“你倒是沒有圍着她轉，就是故意找茬，讓她對你動手你心裏就舒坦了。”

“什麽叫故意找茬？你說清楚點，我是看在她曾幫我的份上好心提醒她。”

千羽看着被他戳穿心事的闌戈，表情淡漠地說：“你真的不如我，喜歡她都不敢直說，還好心提醒？你會是那麽好心的人？”

“怎麽不是，那女人曾經冒險救過我，險些把自己給炸了，你有嗎？”

闌戈的話像一道響雷在千羽耳朵邊炸響，讓他要提高音量，才能聽到自己說出的話。

“我怎麽沒有？不止一次，情悅還救了我好幾次……”

兩人說着說着，都沉默了……

千羽忽然記起雲情悅回來後，對他說過，今晚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是她的一個心結。

隻有那個結解開了，她和阿含，從此便真的是路人了。

如果真如她說的，他願意等她從裏面出來，隻是心結她要怎麽解呢？她又焉知解開一個結的同時，又會不會打下另外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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