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拉開了粉白色的窗簾,艾靈望着窗面,望着陽光,歪頭,發呆了一會兒後,才坐回去,打開了電腦,簡單修了下簡曆,投給了幾家心中一緻看好的雜志社。
其實她不适合閑着,腦子太活,七七八八的,會想太多。
手機安靜得不像個手機,她驚歎自己的圈子如此清淨。
預備拿起攝像機,出去逛一圈的時候,把玩在手的行動電話突然滋滋震動了起來,鈴聲撩耳一首好聽的催眠曲……
“艾小姐,您好,我是江南雜志社的主編,默含。”
默含。
艾靈記得這個名字,她扣着手機鏈,有些難以消化“我艾靈。”
光滑漆黑的電腦屏幕倒印出她複雜的目光。
——你覺得,嚴矜怎麽樣?
——他啊,就那個樣子啊。
這個曾經讓她自慚形穢的女孩兒……
那時啊,仿佛平民站在公主面前,被公主相問你覺得王子怎麽樣?
平民哭笑不得,什麽雜念都沒了,隻剩下保護自己的,那一份可憐的本能。
艾靈覺得今年走水逆。
不是被人身綁架,就是被道德綁架,令她自坐上出租車一路苦惱到約好的咖啡館。
默含在學校的時候,就是一個不讓老師操心的好學生,把自己收拾得很漂亮,也就罷了,做事還很利索,可女神同學突然聯系她,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爲她懷疑,當年,恰恰是這個女神同學,到嚴矜面前,告了她一狀。
結果是沒有人會願意與“瞧不起”自己的人交集,她就被嚴矜冷藏了。
她,知道,她沒資格怪什麽。可,心底的不舒服,并沒有因此減輕半分。
“我真的沒有想到,令我們雜志社玩命兒挖牆腳的人會是你。”
艾靈坐在默含對面,沉默地接受默含的刮目相看,須臾,“沒想到他們的主編是你。”
默含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對面的女子,一張娃娃臉,讓艾靈始終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哪裏像她?
噢,半成品與完成品,沒有可比性。
默含收回目光,優雅地抿唇一笑“我也是剛剛上任。”
她喝了一口咖啡,從容不迫的拿出态度“艾靈,相信你大概能猜出我約你出來的目的,明人不說暗話,我也查過,你所在的雜志社已經因爲老總觸法,群龍無首,作爲受害者的你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與其待業,不如考慮考慮江南?!”
艾靈眨了眨眼,音色溫潤“我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江南的待遇,不錯的,不錯到什麽地步……”默含聽了她的話,并不驚訝,“我可以讓你帶薪休假,你什麽時候休息夠了,什麽時候回來上班。”
艾靈一雙漆黑明亮的貓眼,愣愣地望着默含,看着,有點萌。
默含續話“在你回來後,再簽合同,當然,你放心,你休息的這段時間,江南不會因爲這個原因,就不發薪水給你,保證定月發放到你的卡裏。”
這待遇……
天上掉錢啊……
艾靈内心小激動,面上無動于衷“你就不怕我一直休假下去,令你們白白虧損?!”
商界女強人笑容無害地給了她最後誅心一擊“我們是老同學了,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而且,我真的也非常認同你的能力,請你認真的考慮一下吧!”
——
回到家後,艾靈格外乖巧地咨詢了一下自己的哥哥。
“你們這些上位者,是不是都這麽……心機啊?!”
先是大誘惑,然後同學情,之後表誠意……
這丫誰能把持得住!
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艾揚握着手機在耳邊,不由輕笑,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妹妹,她這是在跟你打心理戰呢。”
“可是,我想讓她得逞怎麽辦?!”金錢的魔力讓艾靈想哭!
艾揚挑了下眉毛,“既然你這位老同學魄力那麽大,那你就從了吧,不簽合同,領着江南的薪水,領個幾月,讓她小急一下,再去就業。”
艾靈把自己扔在懶人沙發上,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安靜了幾秒,“哥,在老同學底下工作,會不會有一點怪……”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那位老同學是要拿下你去表功的,職場上,不存在同學,你的這些顧慮,隻是說明了你的不成熟……。”
艾靈皮笑肉不笑地發出了呵呵一聲,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電話。
另一頭,艾揚望着黑屏的手機,搖了搖頭。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黑西裝,看起來不太像公司裏的人。
嚴矜步履從容地自他後頭出現在了艾揚的面前。
“碼頭的貨,你去弄。”
艾揚把玩着手機,望着點頭的黑西裝。
嚴矜問“我呢?”
艾揚一笑,揮揮手讓黑西裝下去了,他旋步倒了一杯紅袍遞給了嚴矜“公司裏最近改革,需要我們盯着。”
嚴矜沒什麽情緒地嗯了一聲,兀自喝了口茶。
“艾靈那丫頭找到工作了。”
艾揚閑談似的,慵懶斜倚在落地窗上,與自然筆挺的嚴矜,形成鮮明對比。
“那麽快?!”嚴矜形容微悅,隐隐驕傲什麽似的。
艾揚眼皮微垂,沉浸在君臨天下的成就感中,“嗯,江南雜志社,主編是老同學默含,你們曾經一塊兒上過學,你應該也認識這一位吧?!”
嚴矜清冷的眸色第一次在人前露出破綻,平靜不再。
“認識。”
“這個女人,不一般。”艾揚随意聊着自家妹妹被套入圈的過程,最後作出評價與結果,“艾靈,玩不過她。”
嚴矜回“艾靈喜靜,不愛跟人玩兒。”
艾揚心中一震,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嚴矜,笑“特有護犢子的感覺。”
嚴矜眉梢微攏,嗓音低沉“說實話而已。”
艾揚“呵”了一聲,絲毫不因這句降低高興指數。
一天的忙碌,嚴矜剛離開公司,就接到了艾靈的電話,他打開車門,彎身坐進駕駛座,看了兩秒,才接起來放在了耳邊“喂?”
一點也看不見艾靈抿緊嘴巴糾結要死的樣子。
“說話。”
嚴矜單手握着方向盤,神容沉冷。
他也想知道,平常不太打電話給他的女人,突然掐着下班時分的點兒來這一出,目的何在。
艾靈被這沒有感情的聲音,反而震的勇氣回來了,試探出聲“約你吃飯……”
頓了一下,“有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