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上一個人,智商真的會變低?
默含翻開同學錄,不出意外地看到裏頭夾着艾靈的資料,餘光微微一閃,偏偏她愛上的那個人,卻不見一絲智商下降,都猜對了。
通過江南雜志社裏,儲備的艾靈資料裏,她看到了艾揚,也看到了他。
但她知道嚴矜在艾揚的公司裏任職……又如何?!
她隻能通過艾靈,去接近他,看起來最易成功,也最自然。
不好聽地講,她就是利用了艾靈。
撚起眼前的資料,默含目光微涼,想到剛回國辦公室裏上面撂下的話現代社會,被拍的人,容易對拍他的人起反感心理。
可艾靈這個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也許是她的初心還在,她拍的照片,總很得人心。
所以,名人們給艾靈面子,像他們這樣排上第一的多元化雜志社,絕不能容忍這樣的專業人才落到别家。
默含揉了資料,因爲艾靈一個人,讨厭上了一整個攝影行業,因爲艾靈一個人,讓她這些年的努力成爲了笑話,因爲艾靈一個人,她受盡了愛不得的苦,怎麽原諒!
如今知道,嚴矜的手機裏早就存着她的号碼,足夠令她死而複生了。
——
天藍雲白,午後三點。
休息時間,艾氏總部。
此刻嚴矜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點開手機裏的通訊錄,從一堆的通話記錄中艱難地找到默含的号碼,删了。
艾揚半倚在一旁,手裏拿着顆黑子,擡頭時,似無意瞥了嚴矜手機一眼“默含?”
有時候,連嚴矜都很難不震撼,艾揚從不質疑自己的所見所聞。
一般人,經那麽模糊地一瞥,多數隻會懷疑自我,再探究出口。
艾揚恰恰相反最信的人永遠是自己。
“嗯。”他音色沉穩,睨着錯綜複雜的棋局,簡略道,“發現她跟蹤了我,這個号碼,是我以反偵察手段,把她逼出車外,看清是她,讓人給查的……直接在車裏跟她說了清楚。”
被人跟蹤,誰都不會太愉快,他原以爲是艾揚的人,沒想到,是她。
看到她後,他就坐在車裏叫人查了号碼,她很高調,查她,兩分鍾的事兒。
艾揚知道他删号碼的因果了,頓時笑了,故作刮目相看地瞥了一眼這個有時正派到令人生不出半分溫暖的妹夫,其實在意料之中“人家漂亮高貴,可不是誰都會被她用心跟蹤的,你倒是……反偵察都用上了,連下車給姑娘見一見,都不曾。”
嚴矜放下手機,看似研究着面前這一盤坎坷棋局,不做回應。
艾揚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甚是愁苦“厮殺對敵,片刻難分勝負,算了,先放着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嚴矜卻表現出憊懶不期待的樣子,面色平靜,徐徐擱下白子,“想拖延時間思考,就直說,看在艾靈的面子上,我也給。”
艾揚已經起了身,拿上西裝外套,利落地穿在身上,并不受他這句話的影響,撂了句“來日方長。”
嚴矜莞爾,将掌心棋子,嘩啦啦地丢進了旁邊的古罐中,直起身,不相上下地回了句“好,也不怕多給你點時間。”
饒是艾揚那麽淡定的性子,也被他這張狂的口氣給悶的嗓子一噎,發出一道“呵~”聲,瞪着那個背對着他已經走出去的身影這樣藐視老闆的妹夫,他妹妹知道麽?!
——
任嚴矜在軍校畢業,多少特殊任務,走過了多少的地方,也仍對此次所過之處,感到徹骨的寒涼,和悲涼。
你玩過魔方嗎?
有确定的幾種顔色,對不對?
你需要把它們湊到一起,才算赢了,是不是?!
這裏也有那麽幾種顔色,但比魔方大多了路過賭區,貪婪的紅色,路過霧區,瘋狂的白色,什麽叫霧區?當然和毒品相關。
艾揚介紹着“最盈利的,這兩個區域,你沒在這裏待上一天,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玩兒,霧區的人抛家棄子,躲在這裏,沒了那些賴以生存的東西,立刻就跑到了賭區,偷錢,赢錢啊,黑吃黑啊!”
口吻一轉,譏諷十足“呵~,我給一些行屍走肉提供了地方,沒讓他們到外頭禍害去,說來,警察是不是該感謝我?沒有我,能有他們在警察局裏撈油水的空兒?!”
還有很多種顔色,彙聚起來,形成夾縫中生存的灰色。
這灰色,在很多種顔色之間,惡性循環,唯一的獲利者,就是地下場的主子艾揚。
嚴矜是爲國家拼過命的人,他是曾經奔赴在一線的軍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人民能夠活在一個安全的世界裏。
可今天他看到這些,就好像,你的所有努力,很多年很多年的努力,就在艾揚輕輕帶步的那麽一下,變得毫無意義,成了你自以爲是的寶貝,别人眼裏的廢品。
這一切刺激得他眼底布滿血絲,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他低頭點了火,眯眸透過玻璃窗外……沉默地看着那些也曾在他守護之内的不人不鬼,狠狠地吸了口煙。
艾揚勾勾唇,平靜的黑眸,當然看得出嚴矜的極度不适,他雙手揣在西褲口袋裏,筆挺地站在旁邊,“國家喜愛給人們包括爲它賣命的特殊人士,構造出一個非常具有理想味道的完美世界,可事實上呢,它還不是一步步學着老外,不提一句公平,走向資本,走向金錢嗎?”
“勾勒出的未來,就像是價值連城的壁畫,你們這些一線人員,就像愛畫如命的人。可這不過是上位者的騙局,他們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泡沫,你們爲了别人的泡沫出生入死,用盡力氣去維持的久一點,更久一點,可知道站在你們上頭的人,卻在拼了命,對你們掩藏黑暗?!”
“嚴矜,我給你看的,沒錯,是難看,醜陋,可眼前的一切再不堪,我說起碼真實,比那虛僞的泡沫真實!”
嚴矜一言不發地吸着煙,眸色深如死海。
艾揚拍拍他寬厚的肩膀,旋步離開,磁性聲線,慵懶出嗓“還有個地方比較有趣,别說我沒告訴你,比看那些賭鬼,毒鬼,有意思!”
嚴矜沒着急跟過去,垂頭,将煙頭直接扔到了這肮髒的地面上,黑色皮鞋踩過去,他眼底刻骨寂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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