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揚僵硬地看着對面二人。
吳老在笑,就把光澤淩厲的小刀扔向了他的方向。
艾揚微微眯眸,伸手接住了。
“不——”葉楓難受地眨着眼睛,發現在那一刻,聲音都擠不出來了,像被什麽卡住了一樣。
艾揚低着頭,盯着打開的小刀說“葉楓,我不是爲了你。”
然後,他作勢就放手去割,也在同時,嚴矜悄無聲息繞到吳老的側邊,和反應過來的吳老打了起來。
他一棍子敲在吳老砸過來的拳頭上,被吳老飛快閃過,嚴矜趁時一腳踹在了他的老腰上……
那一邊,艾揚慢悠悠地走向葉楓,手裏靈活地轉着那把刀子,餘光瞥見旁邊的戰鬥,啧了一聲“踹人家老腰……真黑!”
吳老已經拿住了手槍,手腕卻被嚴矜面無表情扣住。
四目相對,仿佛有交鋒的閃電從他們各自的眼底閃過。
艾揚已經走到葉楓面前,給她解開了繩子,盯着她身上捆着的炸藥桶,劍眉微蹙。
葉楓看着他的臉,目光舍不得離開。
砰!
咣——
從吳老和嚴矜的方向,響了第一槍。
艾揚回頭,看見掉在地上的控制器,大步向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葉楓捕捉到了艾揚向來黑如漩渦的眸子,無比短暫卻真實存在地亮了一下。
她目光動容地追随着他爲了她再次奔赴危險的高大背影,隻覺得這一刻,死了也值。
艾揚避開那兩人,從地上拿起控制器,看到上面的秒數竄動,剛有緩和的臉色,黑了。
他毒辣地剜向吳老“你早就按了。”
說完,艾揚就以阻攔不住的速度從懷裏掏出槍打傷了吳老的腿肚子,在那聲哀嚎後,慢慢地說“我本來想給你一對一的公平機會的……但你耍我,我就不能忍了。”
嚴矜朝吳老的傷口處狠狠踢了一下!
吳老像一隻拼命掙紮的死狗一樣,踉跄一下,被嚴矜踩住了脊背。
他趴在地上,呸了一口血,白西裝華麗,卻已變髒,他灰頭土臉,心中卻早已做好準備了“我吳老,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陪葬的!”
他說“我玩了一輩子,有了結局,可這結局不是因爲你們強,是因爲我被多年的捧場,給迷花了眼睛……”
他喘着氣“我以爲你們也該是要捧着我的,怕着我的,躲着我的,要看着我的臉色混的,我,不是敗給你們,是敗給了我自己。”
一仗打下來,嚴矜全程,面無表情,靜似局外人。
艾揚身軀一僵,漆黑的眸子,宛若看仇人一樣瞪着吳老,轉而他對嚴矜說“以你的出身,你一定學過拆彈,你去試試。”
嚴矜拿開腳,旋步走向葉楓。
艾揚則握了握自己的消音槍,給了吳老其餘三肢各一槍,在那慘絕人寰的哀嚎裏微笑“我用十年的事業,廢了你一整個人生,值。”
擡起頭,面部扭曲猙獰的吳老咧了一行血齒“你的女人給我陪葬,我死得,也值!”
即便那女人沒死成,沖那女人的卧底身份,沖艾揚對那女人的上心程度,以後艾揚會有好日子過?!
前後他都值了,唯一遺憾的是,他沒有親眼看到艾揚和嚴矜的下場!
——
“别動!”
嚴矜蹲身在葉楓面前,冷漠凝眸。
他看着她身前顔色不一的線,和那跳動的秒數,就地取材,握住刀子,擡頭看向她,“生死,你早就做好準備了吧?”
葉楓含淚點頭。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猶豫了,今天在這裏的人,全都做好了準備。
嚴矜細緻動刀,取了葉楓身上錯綜複雜的那幾根線其中一根藍色的,下手快狠準地割了。
葉楓猛地閉上眼睛,他面無表情,卻後背出汗,那一刻,時光好像都定格了,原來做好準備犧牲的,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會不舍得。
他扔了刀子,苦笑一聲,誰也沒看見。
葉楓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嚴矜身後認真看着她的艾揚,劫後餘生地笑了,很美。
艾揚也不禁勾了勾唇。
嚴矜背對着他們,緩緩起身,旋步回頭說“吳老交給我,你們回去吧。”
艾揚攤攤手“辛苦了。”
他上前把葉楓拽走了,一邊忍不住數落她“怎麽落到吳老手裏的?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還敢做警察?!”
嚴矜幽暗的黑眸看向了染了一身血的吳老,拿起電話,報警了。
“你是個被通緝的罪犯,你如果不是,他恐怕會自己收了……折磨你。”打完電話,嚴矜用漆黑的皮鞋尖輕輕踢了踢吳老的身體,表情寡淡,“某種程度上,感謝警察吧。”
他轉身離開,落下一地陰影,上頭浴了吳老的血,浴血後,繼續前行。
艾靈是他的救贖,他找艾靈去了。
——
嚴矜。
傷疤。
沉默。
艾靈坐在嚴矜的書房裏,用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這六個字,嚴矜的形象也在她腦海裏,愈發高大,她愈發心疼,就愈發責怪艾揚。
爲什麽總讓他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
她非常生氣。
嚴矜回來,通過劉嫂,知道艾靈在書房。
他上樓推開門,就看到艾靈坐在他的黑皮椅上,明顯還在較勁兒,皺着一張小臉的模樣……
他倚在門上,忍不住失笑。
冰冷的血液回了溫,就像得到拯救。
艾靈聽到笑聲,擡起了頭,盯着他,握了握筆杆,氣息有點急“我嫂子好了?”
“嗯。”嚴矜走向她,“好了。”
艾靈松了口氣“那就好……”
“你哥最近估計沒空管你,你安心住在這裏,别的事,以後再談。”
他指的是,他的工作。
艾靈點點頭,“我理解,這一陣子,哥哥肯定要好好陪嫂子的,過一陣子,我再去找他。”
嚴矜期待着,過一陣子,這女人能忘了這事兒。
他突然看到平攤在辦公桌上的白紙,不知何時上頭添了潦草的筆迹,伸手拿了過來,艾靈來不及阻止,眼睜睜望着他把那三個詞盡收眼底。
嚴矜撫了撫她寫的,他的名字,目光落到第二行,扯扯唇“有點傷疤,真死不了人。”
可艾靈生活在和平世界裏,理解不了。
“可是醜。”她直言道。
------題外話------
又趕上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