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把艾靈吓壞了,她擺擺手,差點噎死“我哥知道會弄死我,我男朋友知道更可怕,我就連班都不要想上了……”
達斯望着她,幽幽道“你這樣,把生活重心設置得如此單一,是不行的啊……”
“怎麽不,不行了?”艾靈懵然。
她一直覺得挺安心的啊……有工作,有家,有哥哥,有男朋友,很安心的啊……怎麽就不行了呢?!
達斯毫不客氣地問“要是這其中的任何一樣出現了問題,你将面臨生活崩盤的危險,最嚴重的是,你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方式,去讓自己好起來,你說,這能行嗎?”
艾靈居然覺得有道理……
“你會抑郁的。”達斯加重口吻。
艾靈呆呆地看着他,像一隻被拽出安全籠的小倉鼠,有些不情不願“我哥哥永遠不會離開我,嚴矜也不會,他們不會離開我,我的生活就不會崩盤……”
達斯搖了搖頭,對面這個,大智若愚,卻偏偏熱衷愚蠢。
他道“艾靈,你要依靠身邊人的存在來維持生活的話,怎麽說,在這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人心不古的世道裏,有點玄。”
“女孩子工作,尋求經濟獨立,你做的很對,可你在情感上,太依賴他們了……”達斯往後靠了靠,“你一定沒有深深地依賴過自己吧,其實依賴自己的感覺,最爽了。”
艾靈低頭,神色有些不耐“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根本不覺得她如今有什麽不好,背景是天給,财政靠自己,親人愛人在,她過得很好,怎麽到了别人的眼裏,就處處埋伏着危機呢?!
“小艾靈,忠言逆耳利于行啊……”達斯拿上外套,黑眸含笑地望着默然不語的艾靈,“回去是吧,回哪兒,我送送你。”
艾靈說“我自己回去就……”
達斯“我送你。”
艾靈隻好報出了一個地點,是葉楓所在的醫院,她想去看看葉楓。
達斯點頭,在艾靈從他身邊,低着頭出門的時候,他突然恍惚了一下,在這個信崇人心善變的世道上,卻有一個女人,她不相信人心會變。
她以爲,一談戀愛,就是一輩子,有個哥哥,就永遠不會失去,她願意把人,把事,往好的地方去想,她本身就是一個與現實世界格格不入的烏托邦,讓男人想駐足,也讓女人嫉妒。
黑色汽車一路平穩地行駛到目的地。
艾靈對達斯道了聲謝,打開副駕駛的門。
“明天見。”
耳邊聲音低吟悠悠,很好聽,她轉頭笑了一下,“主編,明天見!”
達斯目送她漸行漸遠,才發動車子,倒退離開。
艾靈打電話問了哥哥,病房号是多少。
她沒想到,艾揚的反應那麽大“立刻回去!不許見她!”
艾靈問“爲什麽?”
艾揚皺眉“我不在,她現在情緒又不穩定,她傷了你怎麽辦?!”
艾靈不接受這個理由,“哥,她是嫂子,你怎麽那麽自私啊,你不在你在哪裏?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這裏陪着她嗎?!你怕她傷害到我,你就不怕她自己最痛苦嗎?!”
可能是因爲今晚達斯觸及現實最殘酷的一面的話題,還是或多或少地刺激了艾靈,外加現在哥哥也不是她想象的,忠犬模樣,艾靈一開口就特别沖。
艾揚一時沉默了。
“誰惹你了?”過了會兒,他甩過來一句。
艾靈有點難受,她走向電梯,不太能接受的表情,“哥,你怎麽會關心的不是嫂子呢?嫂子爲什麽被吳老綁架,還不是因爲你……哥,你好陌生。”
扔下最後幾個字,艾靈掐斷了電話,定定地望着數字鍵,按了最高的那層樓。
她找到院長,以艾揚妹妹的身份,要了葉楓的病房号,轉頭乘着電梯下去了。
葉楓的病房在長廊盡頭的最後一間。
艾靈踏着折射在地面上的光暈走了過去,擡手欲敲門時,通過門上的正方形透明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背對着她坐在床前,在這個哥哥忽視嫂子的夜晚,他已不知道在這裏陪了嫂子多久。
而,也許爲了嫂子,他沒有去接她——
艾靈的心一抽一抽泛着疼,她卻不知道該作什麽表情,也許她多想了,就是嚴矜也剛好來看葉楓,她也來,兩個人碰上了而已。
隻是巧合吧?
隻是巧合吧……
眼前一幕,男人突然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她看到了他俊美清冷的側臉,嚴矜擡手将蠕動的葉楓按在了床上,艾靈僵硬地抿起嘴角。
“葉楓,不要放棄,這點毒品沒什麽,你能扛——”
“你忘了你的父親麽?你體内流着他的血統,除暴安良,把毒販就法,哪怕犧牲性命在所不惜的血統!那是毒品打倒不了的,現在一切剛起了個良好開端,這樣折了,你甘心嗎——”
艾靈的眼神愈發茫然,她看不明白,也聽不懂,眨了眨眼睛,視線卻更模糊了。
似乎是受了某種應驗,烏托邦岌岌可危。
“啊……”女人慘叫出口,“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
嚴矜眼底血絲凝重,用力按住戰友的雙手,呼吸沉重,冷聲提出一個關鍵人物“那你想一想艾揚,那是個什麽男人,你比任何人清楚。他救你,隻是爲了怪罪你的輕率被挾,他對你不聞不問,任你自生自滅,隻是爲了懲罰你,這樣一個恩怨颠倒的魔鬼,你要任他嚣張多久,嗯?!”
艾靈在門外,看着門内,就像站在大人世界外的孩子。
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孩子怎麽敢貿然闖進,她甚至提腳的力氣都沒有了,耳朵轟鳴,這一層隻有他們三個人,有嫂子和愛人在的地方,本應無憂天堂,卻變成抹殺她的修羅場。
“嗚嗚嗚……”葉楓在哭。
艾靈哭不出來。
她不知道爲什麽要哭。
她上上下下舉了好幾次手,呼吸一下比一下不穩,她的腳,前前後後,又退又進了好幾次,她常年氤氲着水霧,令人頓感不忍傷害的那雙楚楚可憐的眼睛,卻堅持看着病房裏的那一幕,沒有移開,哪怕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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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又趕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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