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嫣一呆，随即看了看上方。
韶光掀開了天窗，變回白狐落了下來，又重新化成人形。
阿顔輕飄飄飛了出去，雖然馬車很大，三個人也足夠寬敞，不過現在還是讓他們單獨聊聊吧。
陸離看到她忽然從自己身體裏穿了出去，那種感覺……好怪異啊！
“不好意思，我應該從上面飄出去的。”
“沒事，就是有點……”
“我理解，像幽靈是不是？我本來就是魂魄嘛！先不說這個，你們都下來，我們給他們留個空間。”
雖然阿顔有心想讓這對苦命鴛鴦好好聊聊，但小橘卻好奇地豎着耳朵，一邊聽一邊小聲問着“喵？剛剛還有聲音，怎麽不說話了？他們是不是親嘴了？”
“噗——”陸離一口水噴了出來，拎着它就走到了更遠的地方。
“你胡說什麽呢？這樣偷聽别人很不禮貌哎！另外，你是怎麽知道他們親嘴了？”
“以前小花和墨墨吵架，吵着吵着就突然親起來了，然後就和好啦！”
“小花和墨墨是誰？”
“貓妖呀，當初住我隔壁來着，我給你引薦過的喵~”
“你們貓花紋一樣的，真的很難辨認。”
“怎麽會？墨墨和黑金雖然長得一模一樣，可它們氣味不一樣啊！還有小白和雪球，麥子和金穗……”
小橘列了好長好長的一串名字，陸離聽得頭疼，趕緊打斷了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已經想起來了。”
他們正說着，韶光拉着水雲嫣走了過來，他臉上笑吟吟的，與之前在客棧裏那副輕薄又充滿戾氣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謝謝你們的幫助，我決定帶着雲嫣去隐居。”
阿顔看了看水雲嫣，見她皺着眉，臉上明顯是一副不情願的表情，不由問道“雲嫣，你不願意？”
未等她說話，韶光就先答了“她願意的。”
“一百多年前，提出私奔的人是你嗎？”
“是的，但是我問過她的意見，絕沒有勉強她。”
“那麽你們私奔後選擇去你那裏的妖族領地，是你做的決定嗎？”
“是。”
“之後隐居是你提出來的嗎？”
“是，地方也是我選的，怎麽了？”
“你有沒有問過她的意見？”
韶光一愣，看了看一直皺着眉的水雲嫣，似乎明白了什麽“雲嫣，你是不願意的嗎？那你爲什麽從來不說？”
阿顔輕歎一聲，這個姑娘從小在家族裏不受重視，而大家族裏的修仙資源自然是優先分配給受寵的嫡系子弟的，她資質平庸，應該隻能撿剩下的，想必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與韶光相處時，也是一樣，他說什麽，她便都答應。想來，她當年出手重傷于他，應該是她唯一一次自己做的決定吧？
她将水雲嫣拉了過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止出在韶光身上，還有你，你們後來的分離，有一半原因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嗎？”
韶光見自己心愛的人被當面斥責，有些不悅，但見阿顔擺了擺手，示意他别插話，既是恩人，他也隻好耐着性子聽了下去。
“你不喜歡那隻小妖狐，爲什麽你從來不說？别告訴我，你第一次和他吵架，已經說明了你的不喜歡。不，你肯定沒有，我想你當時沒有說出心裏話吧？”
“是，我當時說的是她既然傷好了，應該回到族群裏去，老和我們呆在一起，不适合她今後的成長……”
“你其實也不喜歡呆在妖族領地，你受的委屈也從來沒有說。爲什麽你不告訴他，你爲了他，被他的族群每天欺淩？”
韶光震驚不已“真的嗎？它們居然這樣對你？我從不知道……”
“我不想讓你爲難……”
“所以你就爲難自己？”阿顔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繼續道，“你不喜歡，便要說出來！你以爲你順從他，什麽都聽他的，你們就能不吵架，一直恩恩愛愛地在一起？兩個人在一起，有什麽事就要說出來共同面對！你覺得他喜歡與妖獸相鬥，喜歡站在頂峰，你爲什麽不直接說出來，問問他，兩個人攤開來好好講不行嗎？你将自己壓抑得太久，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從不與他說，所以你就兀自揣測他的想法，也不說出來是麽？”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是害怕失去他，所以你對他事事順從，從不反駁。但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愛你，會因爲你的一句不喜歡什麽而離開你嗎？”
“我……”
“你以爲你離開是放他自由，其實你選擇了一條最錯的路！”
阿顔字字珠玑，說得毫不留情，水雲嫣身子微微晃了晃，眼裏有些茫然。
是這樣的麽？兩個人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她也有責任？
想來好像的确是這樣，她不喜歡韶光和小妖狐走太近，也不喜歡他選的嫁衣樣式，更不喜歡他總是出去鬥毆，因爲她會很擔心，可她不敢說。
是的，如阿顔所說，她害怕她一提出反對意見，韶光就會離她而去，所以事事順從。
以前，在家族裏時，隻要自己乖乖聽話，順從家主與其他嫡系長輩，她就不會被欺負，還會得到一些獎勵，所以，她以爲和韶光在一起也會這樣，他會因爲她的順從來疼惜她，卻不知，就是因爲這樣的順從，毀了他們的愛情。
當她再擡起頭時，她眼裏已經不再茫然，隻有堅定與勇敢，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不再柔弱似水。
“韶光，我必須要回水家一趟。”
韶光沉默片刻後，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回家，是要給家族一個交代。無論如何，我都是水家的人，我若不趕緊回去，就等于默認了夏承飛給我加的罪名。我要回去說清楚，至于我們倆的事……”
韶光忽然牽起了她的手，粲然一笑“你都說了是我們倆的事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你若要回家，我便與你一同去。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可是……”
“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想法和感受。若是我們能活着從水家出來，我以後一定好好待你，全都聽你的。”
“韶光……”
“雲嫣……”
兩人深情凝望着，反而讓阿顔和陸離覺得他們站這裏有些礙事了。
忽然間，遠處一個人影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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