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飯?虧她說的出來。虞琛暗暗想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己傷勢頗重,而那女子神采奕奕思維活躍,哪裏像是生病的樣子?
不過她有一句話說對了,現如今他确實是寄人籬下。
?“身上可有金銀财物?若有,”容妍将手中的米酒蛋花湯推到了虞琛的面前“這個就是你的。”
虞琛伸手自腰間取下一隻香囊,将其遞到了容妍的面前“這裏面有五百兩的銀票,還有十幾兩的散碎銀子,還望姑娘笑納。”
身上金銀财物一分未少,其餘東西也還在原處,這女子應當并未發現自己身上的秘密。虞琛略放了心。
“公子早些拿出來多好,”容妍美滋滋地接過香囊,到手後還朝着半空中抛了抛,掂了掂香囊的重量,随即眉開眼笑地将手中的米酒蛋花湯推了過去“公子還想用些什麽?我去給您做。”
“取些能夠飽肚的吃食,其餘的随你。”接過米酒蛋花湯,虞琛喝的慢了些,趁着空當朝着容妍叮囑。
“好嘞,您就等着吧,保證讓您滿意。”容妍将香囊扔到了袖子裏,谄媚地回道,随即就轉身離開了。
容妍離開時關上了門。門後面,虞琛緩緩地擡起了頭。
處變不驚,不卑不亢,既能對着素不相識、滿身血迹的陌生男子保全性命,又會先自己嘗了飯食才交給自己,以打消他的疑慮。
摸了摸胸口的石頭,虞琛略略地安了心。
不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麽?亦或是發現了又裝作不知,故意賣蠢?
幸而東西還在,大不了,離開時将她滅口就是。左右交給她的銀子,已經夠尋常的農家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了。
不過……先嘗了飯食再交給自己?手上動作一頓,虞琛略有些膈應,到底還是接着喝了下去。
性命要緊,其餘的都可以往旁處放。
容妍這次回來的遲,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才進來。進來時,她雙手裏端着一個大瓷盆,一手還拿着兩副碗筷。
容妍是将門踢開的。見到容妍時虞琛也暗暗地吃了一驚,待到她将手中的東西一一地放到床頭處的木闆上時,虞琛這才開了口“姑娘費心了。隻是,在下用不完這麽多。”
瓷盆有一尺多寬,裏面是滿滿一盆的面條,面條上還放着兩枚煎蛋,旁邊則是滿滿的白菜葉子。就農家而言,這飯菜着實是豐盛。
“誰說是你一個人吃的?你沒見我拿了兩副碗筷麽?”說着容妍開始将面條挑入到一隻碗中,待到碗裏有六成滿時,容妍端起瓷盆朝碗裏倒了些湯。
可就算是連上湯,碗裏的吃食也不過是八成滿。
初來乍到,一連幾日她都在平複心緒,且着了風寒,身子疲軟,現如今才恢複了些許食欲。
虞琛目不轉睛地看着容妍的動作,容妍則是不以爲意地坐在小闆凳上吃了起來,咽下嘴中的面條後,容妍這才開口“你不吃麽?不吃别浪費糧食。”說着便伸着筷子要去夾瓷盆中的另一枚煎蛋。
“不勞姑娘費心,在下自己來。”虞琛連忙舉箸夾起那枚煎蛋放到了旁邊的空碗裏,也學着容妍的樣子盛了一碗面條。
兩人靜靜地吃着面條,忽然容妍開口了“這面倒是好吃,可以沒有辣椒和醋,不然肯定更加美味。”
“姑娘手藝甚好,面條滋味濃厚味道鮮美,不比山珍海味差。”虞琛淡淡地回道,狀似不經意地透露出一些信息。
“山珍好說,海味麽,這就難了。”容妍似乎沒有聽出虞琛的話外之意“煎蛋的油,是野豬身上的豬油,也算是山珍了。不過此處距海遠,我倒是不知道海味是什麽味道。”
“哦?姑娘竟沒有嘗過麽?”虞琛複又添了些面“這倒是可惜了。”
“有什麽可惜的?”容妍不以爲意“我日子雖然過的清苦,可到底還算是安穩,不像閣下,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姑娘說的是,是在下膚淺了。”聽着容妍的回答,虞琛殺容妍滅口的心越發的堅定。
不卑不亢,不貪慕容華,眼中絲毫沒有羨慕嫉妒之意,心志之堅定純粹,怕是不少男子都比不上。
碗中的面見了底,容妍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公子準備什麽時候離開?”
“姑娘可是嫌棄在下累贅?”虞琛沒想到容妍才收了自己的銀子,不過一個時辰就算計着将自己給趕出去了。
“公子睿智,我就是這麽想的。”一口喝光了碗中的湯,容妍放下碗筷,拿帕子試了嘴後接着道“不說别的,閣下長身玉立,我這小屋子哪裏放得下?今天晚上怎麽睡覺,公子可想好了?”
“……既如此,在下立刻離開,決不讓姑娘爲難。”虞琛說着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踉跄着便要起身離開。
“坐下,”容妍起身,摁住了虞琛的肩頭,制止了他的動作“我沒說讓你現在就走。村尾處有一間廢棄的房子,四五年前那家的男人死了,被吃了絕戶,那女人受不住,拉着幾歲的女兒一同吊死了。如今人人都心虧,也嫌那房子晦氣,倒是沒人前去。明日我趁着衆人都去地裏幹活兒時,将你給送過去,再給你帶些吃食,你就在那裏等着你們的人到吧。”
說完後,容妍盯着虞琛的眼“公子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既不會給姑娘惹麻煩,也不會令姑娘生嫌,惹姑娘不快。”虞琛略低下頭,一雙眼波光流轉,似脈脈含情。
容妍默默地移開了眼。這男人……這是在,用美人計?難道這年頭的男人一個個都喜歡用美人計麽?
“好,既然公子也覺得不錯,那明日我就送公子過去,今日天色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吧。”說着不等虞琛回複,容妍就轉身離開。
聽到死了人的屋子卻毫無動容,且很是輕易地就答應了自己搬過去……這人定然是見過不少風浪、手上染過不少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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