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舞伎之迷



何白笑道:“衛仲道死了?正好,昭姬之厄總算是破除了。恭喜昭姬,日後你可安安穩穩的生活了。”

蔡文姬尚未答話,蔡明姬首先說道:“哼,你想得倒好,可惜人家衛氏卻不想讓姊姊好過。通過近兩年時間的大肆宣揚,說我蔡氏悔婚,害死了他家的愛子,弄得我陳留蔡氏的名聲大毀。父親現在還不知,若是知曉的話,還不知會氣成怎樣呢。”

何白眉頭大皺,不料河東衛氏如此的可惡。蔡明姬又道:“如今姊姊就是想要另尋良配,隻恐良善名族反會嫌棄呢。姊姊現在的年紀大了,此事你可不能不管,你是青州刺史,需得幫姊姊尋上一個好夫家來。”

何白敲敲頭後,此時哪裏有什麽青年才俊可配文姬的。想了一會,也沒想到好的人選。後轉念一動,擡頭笑道:“夫妻之道,貴在兩相情願,琴瑟和諧,不然強配也難以幸福。最近我欲在各縣分别建立一個‘天籁之音’的歌舞樂館,樂館每三日向北海大衆開放,隻要交納五十錢,就可入内聆聽各類樂師舞妓所奏之美樂。”

“昭姬到時不妨做爲聲樂名師坐鎮劇縣樂館,爲北海大衆演繹各類名曲。等昭姬的聲望流傳開來,其中必有伯牙子期以鼓琴覓知音的良人出現。到時昭姬與之相配,必定幸福美滿。”

“啊?要在世人面前抛頭露面啊?”蔡氏姐妹不由遲疑道。父親蔡邕的政治理念是親民愛民,蔡氏姐妹倒是沒有看不起勞苦大衆之心。隻是對女孩兒抛頭露面有些憂慮。

何白笑道:“可以挂上簾席嘛,或以絲巾蒙面,這樣又有何妨。”

蔡氏姐妹二人竊竊私語,好一陣,才應道:“我二人倒是無妨,隻恐父親不應。此事還是等父親歸來之後再說。”

離開蔡府不久,卻見艾柯乘車從市集經過,見到何白之後,慌忙下車見了一個禮,說道:“主公,不想在此地有幸遇見您。”

何白問道:“錢行之事辦得如何了?”

艾柯拜道:“回禀主公,自我尋找北海各縣的商賈頌布此事後,本來對主公加大商稅缗錢的征收而惶恐不安的衆人,頓時歡喜起來。商賈自前漢末後,就不得朝庭看重。到本朝時,更會随時有家破人亡之憂。如今主公開設錢行,将他們的子弟納入官府之内,他們也将大松口氣了。縱然稅重一些,他們也能接受。”

何白搖搖頭道:“稅重,那是我對商事十分重視,認爲商稅可以代替田稅、丁稅以養國家。修建道路,廢除關稅,開設錢行,允許商事借貸,便是此理。将他們子弟納入官府之中,的确對他們的地位有所提升,但這不是他們放肆的理由。商人自古就有爲求利潤而不擇手段之說,生性本惡,我雖重視,但監察必嚴。如果我發現有偷稅瞞報,以次充好,以假冒真,甚至有殘民害民,收買官員之事發生,我照樣可使他們家破人亡。”

“是是,小人必将嚴厲的警告他們,讓他們莫要得意忘形了。”艾柯渾身大汗,連連拜道。想了想後,接着又說道:“本月望日,乃是小人的生辰,不知道主公能否賞光?”

何白見他期盼的表情,本要答應。但想到艾柯之前的表情,想來是不敢請自已赴宴的。直到剛才對他的警告,才讓他惶恐,想起要請自己赴宴。想來那宴會之中定有什麽古怪,于是一笑,問道:“近日事煩,請我可有什麽目的?”

艾柯一聽,頓時有些尴尬的笑道:“就知逃不過主公之目。近日聽聞主公意欲開設樂館,各縣商賈高價求得著名樂師舞伎預備相獻,請小人一品。小人觀後認爲不好。另北海剛剛到來一群冀州的舞伎,個個都有國色天姿,被小人訪得,因此小人想請主公一同觀賞。其中若有什麽能入眼的,就帶回充實主公的内宅。”

何白絕倒,這家夥怎麽把自己想的與酒色之徒一樣了。雖說世間的男人不好色,那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不過何白妻妾已然不少,而且還有一個貂禅,一個甄宓待娶,已經很感滿足了。

要知現在的身份地位與眼界都不是當初,稍有姿色就不放過的饑渴之時。現在對女人最重要的是感覺,多少都不是目的,隻要有幾個有感覺就好。

再說了,最近何白已經頌布了令書,禁止世人多多納妾,這艾柯似乎有頂風作案之嫌啊。何白似笑非笑的問道:“近日我頌有令書,納妾是要納稅的……”

艾柯笑道:“是是,小人知曉。隻是主公的律令針對的是納妾,可不是養歌舞伎。再說了,一群下賤的歌舞伎而已,平日可供主人押玩。等年老色衰後,再轉賜下人爲妻,哪裏有資格作妾的……”

何白大怒,真的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納妾之律對他人無用,反而是對自已的壓制。艾柯正自惶恐,不知何白又是爲什麽發怒了。何白不由暗歎一聲,縱然沒有家養歌舞伎,但還有青樓歌舞伎。男人想找樂子,還怕沒有女人。

就算是在後世,有那家境貧困、好吃懶做、或以愛情爲名的女人,自願做小三的也不在少數。兩千年都無法更變的陋事,自已此時又怎能更變。再說了,自已也是陋事的受益者,此事還是讓後人去改變吧。

等到了這一日上,北海的新貴艾府十分的熱鬧。前來赴宴的各式人等都有,文武百吏,世家大豪巨賈,地位都不低,就連張昭這北海政務第二人都被請來了,足足有千人之多。何白作爲最貴重的尊客,直到最後才到。

艾柯一身繡花錦襖,頭上帶了高高的文士長冠,仿佛是個飽學碩讀之士。臉色因爲興奮,略微有一點紅潤。與最初的富貴商賈,感覺畔若兩人。

雖然不是在公堂或者是軍帳之内,衆人見到了名義上的青州之主,實際上的北海之主何白,還是起身恭敬的行禮。等禮過之後,何白在主位上坐下,艾柯才能繼續招呼客人,衆人紛紛爲新任的錢行行長艾柯道喜。

然後是大排酒宴,何白先飲,發話之後,衆人才肆意的大喝起來。酒過三巡,才正式達到晚宴的高,潮,隻聽艾柯拍了三下手掌,兩邊原本素雅大氣的音樂聲突然變的激越起來。

此時工藝還沒有什麽太好的樂器,不過是些古琴鍾罄之類,但節奏還是能分的出來。一陣流水弦響之後,一團火紅的鮮花出現在衆人的眼前。不是鮮花,卻是比真正的鮮花還要美豔,誘動人心,卻是一隊歌舞伎随着樂聲飄進了廳堂。

這群舞者還真的都不簡單,一個個皆是百裏挑一的美人兒。雖然每人身上的衣服都是長長的,但卻薄如蟬翼,内中的玉,體隐約可見。一舉手一投足之間,身體的妙處若隐若現,處處流露出一種誘惑的美。

大廳中的衆人,除了張昭、管甯等幾個正人君子以外,大多露出了一種豬哥的表情。不過還好,何白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加上如今又是位高權重,威儀很重要,一直正經危坐,這才沒有丢什麽臉面。

不過對于這樣豔光四射的場景,何白又正是血氣方剛的适齡青年,難免還是會面紅耳熱,目光迷離,緊緊的盯着場中的歌舞伎難以移動分毫。

等這些衣着暴露的妙齡女子都伏身于地上,衆人這才發現,竟然他們都不是這場戲的主角。等其他人都漸漸伏低身子的時候,中間的一個人影漸漸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這名少女的衣着卻不如面前的衆女子一樣暴露,一身寬袍大袖的打扮。隐隐約約之間透露出風姿卓約,曼妙的體态,反而比身邊的衆位少女更加誘惑。

等這名少女慢慢的擡起頭來,衆人的眼前都是一亮。隻見這名女子明目皓齒,臉色如三月桃花,白裏透粉;一頭青絲如水,在燭光中如水般撒下;朱紅的櫻桃小口,隐隐約約透露出一種任君采撷的誘惑;唯一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膚,如同冰雪一般的潔白,隐隐發出晶瑩的光芒。

衆人對這名女子的感覺還隻是對絕色美人的震撼,但對何白的感覺卻又有不同之處。這名少女,舉手投足之間竟然給何白一種熟悉的感覺,而且這種熟悉中帶着點點滴滴的回憶,她竟然和從前夢中想象的完美情人十分的神似。

世間的美人稀少,不是人人都可以娶到美人爲妻。而未婚的少男卻對自已心目中的完美情人有一種朦胧的想象。怎樣的唇,怎樣的眼,怎樣的身材,怎樣的肌膚,最終拼成一個心中的完美女神。這個夢中的女神,最是讓人難以忘懷。

而今時,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讓人癡迷?

這名少女見到何白臉上的表情,嘴角隐隐的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容。不過這絲笑容非常之淺,又一閃即逝,在座的人竟然都沒有發現。

這名少女任由在座的衆人如癡如狂,隻是随着兩旁的樂聲淺唱輕舞。最終就連在座僅有的幾個正人君子,也漸漸的将目光駐留在她的身上。何白更随着她移動的目光,将自己的心神漸漸沉浸到對以往年少輕狂的歲月沉浸之中。

突然,一絲不安出現在何白的心頭。随着歌舞伎的越旋越近,也許是練武時久,又或征戰日久後的一種莫名的直覺。就如第六感一般,何白心中竟然隐隐的感到了一分不妥。但是還沒有想通不妥究竟又在何處産生,突襲已然在電光火石之間産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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