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陌示意她安心,其他的待會再說,然後看向了女司機,面無表情道“放了她,我可以饒你不死。”這本來是一句很狂妄的話,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卻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女司機本來還在訝異他速度好快,這時聽他這麽說,又不免多了一層訝異,這人如此自負,卻不讓人讨厭,也算得上是一種本事了。
不過,就算他有本事又如何?她爲什麽要放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當即冷笑一聲,說道“你是不是沒看清狀況,現在你要的人在我手裏,應該是我饒你不死還差不多。”
“我不喜歡廢話。”蕭陌抿了抿嘴,神色微微有些不悅。耐住性子又說了一遍“放了她,我可以饒你不死。”
女司機沒有急着接話,而是眼含戒備的觀察起了四周,想看看有沒有埋伏。這個人的語氣太笃定了,仿佛她已經被包圍了。
當然,在沒有燈光,月光暗淡的山野,她哪裏能看的清楚,隻不過想圖個心安,可是,這不看還好,一看,瞬間就疑心生暗鬼,仿佛漫山遍野都埋伏着搶手。
忽然又想起一事,甄盈盈說的是白烨霖會來救她,可來的人卻是這個蕭陌,莫非白烨霖隐藏在暗處指揮?
那自己豈不是插翅難逃了?
女司機拿槍的手抖了一下,看着蕭陌問“你和這撒謊精是什麽關系?她男朋友白烨霖怎麽不現身?”
聽到“她男朋友白烨霖”七個字時,蕭陌神情特異,眼裏精光閃過,深吸了一口氣,才淡淡道“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說着拍了拍手,巴掌聲一響,四周樹木立刻就聞聲搖晃了起來,大山雀撲騰飛起,隐約還有沙石嘩嘩啦啦傾瀉的聲音,看那動靜,最起碼林子裏有二三十号人。
什麽時候來這麽多人了?女司機瞪大了眼睛看着蕭陌,一時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我說的話還作數。”蕭陌看了一眼女司機,示意她隻要放了甄盈盈,她還有活路可走。
出于人本能的求生欲,女司機暫時放下了仇恨,驚疑不定道“我可以放了她,但你怎麽能保證你不會出爾反爾!”
“我給你做人質。”蕭陌手舉過頭頂,踩着極其悠閑的步伐緩緩走近了女司機,笑的十分純良無害“怎麽樣?這個保證夠誠意吧?”
“好!”女司機咬咬牙,緊張的看着蕭陌,手槍握的更緊了些,隻要他一有異動,她就一槍崩了甄盈盈,她想好了,能活就一起活,要死,那就一起死!
甄盈盈看着越走越近的蕭陌,蓦然紅了眼眶,大聲道“不用你管我,你走吧,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
蕭陌神色黯然了一瞬,随即面無表情道“這是我的工作,沒敢奢望您感激。”語氣疏離而又冰冷。
甄盈盈愕然,原來他救她隻是因爲工作嗎?好!這樣很好!雖安慰自己這樣很好,但心裏還是止不住有點酸澀,那個無條件寵愛她的男人啊,終于是離她遠去了,沙啞着嗓子說“如果你因公殉職,我會給你女朋友一大筆錢,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的。”
蕭陌聽了,立時心痛如絞,甯願自己被女司機一槍斃了,也不願聽甄盈盈說這誅心的話,他愛誰,他心中的女朋友是誰,她難道不知道嗎?她是知道的,否則她不會刻意疏離他,驅趕他,那爲什麽?她還要說這種話?難道是嫌自己愛的還不夠狼狽嗎?
“我的女人我自己會護着,不勞大小姐關心。”蕭陌心内思潮澎湃,表面卻絲毫不顯,一面往前走,一面雲淡風輕的說“您還是多關心關心您的男朋友吧。”
甄盈盈艱難的扯出了一個微笑,語調發顫道“祝你們早結連理,百年好合。”一顆淚珠從眼珠怔怔滑了下來。
蕭陌被這淚珠燙的眼眶發熱,差點也跟着落下了淚,垂眸道“也祝你們百年好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震出來的,又沉又緩,短短八個字,幾乎用盡了他全身力氣。他微微喘着氣,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仿佛一個戰敗的将軍,再沒了一開始的意氣風發。
他凝望着甄盈盈,眼神從不甘,不舍,不忿,最終化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像一盞燈忽然滅了,室内隻剩黑暗和沉寂,他的眼神此刻就是這樣的。
甄盈盈不忍再看,撇開了視線,悶聲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不會替你照顧你女人的。”
“大小姐,你還是這麽喜歡口是心非。”等到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蕭陌飽含寵溺和無奈說了這麽一句話。這熟悉的語氣和話語讓甄盈盈不禁陷入了回憶當中,記得前世在人民醫院204病房裏,她說自己本不想來看他的,他也是說她喜歡口是心非……
蕭陌,你果然也是和我一樣嗎?
甄盈盈望着女司機和蕭陌離開的方向,失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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