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逍啊,打算報考什麽院校?”肖元辰終于把目光轉移到了他身上,看着一副很關心後輩的模樣。
沈逍端着茶杯就沒有放下,喝了一口茶水後,淡然說道:“沒什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喽。”
肖元辰立即臉色一變,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說道:“這怎麽能行,不爲自己将來打算,别說在這個社會上立足了,就是找個對象都難。”
然後看向王風桦,臉色浮現出笑容,道:“風桦啊,沈逍可是我戰友的孩子,他父母如今不在了。我拿他就當自己的親生孩子一般看待,将來你可要多多幫助沈逍才是,這樣我也能對得起他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看着肖元辰那一臉愁容,還有流露出來的愧疚之情,沈逍隻覺得一陣好笑。
肖元辰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拿自己當親生孩子一般看待?高中三年來,怎麽一次都沒讓自己來家做客。你特麽的就是這樣對得起我九泉之下的父母了,還真是厚顔無恥!
王風桦被肖元辰不着痕迹的推到了台面上,他微微一笑,很有風度的放下茶杯。
看着沈逍,輕聲問道:“沈逍,我聽肖叔叔說起過你。你父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哎,怎麽說呢,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情,我們隻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父母有錯,也不能牽連到子女身上,你也不需要有什麽心理負擔。雖然自身遭遇不好,但不應該如此自暴自棄。”
“這樣吧,你可以學一些電腦編程,我有一個朋友在一家大型跨國公司做副總,将來你畢業了可以去他那裏上班。有我給他打個招呼,相信會對你特别關照的。”
“不用了,我自己有打算。”沈逍直接一口給否決了。
肖元辰故意臉色一闆,訓斥沈逍這個後輩。“沈逍,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風桦好心幫你,你還不領情,你想幹什麽?”
肖元辰看看左手邊,談吐優雅,舉止得體,翩翩風度的王風桦,再看看右手邊,一副邋遢模樣,捧着個茶杯不知道放下的沈逍,對他更加的鄙視。
“看看人家王風桦,家庭背景優越,認識的人不是企業高管,就是政府要員。再看看沈逍,哎,真是爛泥糊不上牆。女兒決不能跟這種人!”
一旁正在跟馮欣準備飯菜的肖美倩,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沈逍她都懶得搭理,甚至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直接選擇了無視。
沈逍隻感到好笑,好心幫自己?是在借自己來彰顯他的優越感吧!
不過,沈逍也不拆穿,淡聲道:“肖叔叔誤會了,我家裏祖上都是郎中。爺爺留下了很多醫書,閑來無事之時,我也看了一些,懂得一點醫術,将來我想學中醫。”
還沒等肖元辰開口,王風桦就嗤笑一聲,露出不屑的表情。
“中醫?這都什麽年代了,誰還去看中醫。你看看國際上有名的醫生,哪個不是西醫出身。”
“中醫早已經沒落,跟不上時代了。中醫能做手術麽,能消除人體内的惡性腫瘤麽?”
“你要是真學了中醫,就算考上醫學院,将來畢了業也隻能開個小診所混口飯吃。”
王風桦一臉的嘲笑,還不忘最後譏諷沈逍一句,“不過,這樣也有個好處,你倒是傳承了祖上衣缽,繼續當一個江湖郎中,呵呵。”
不屑的語氣,傲慢的神态,譏諷的話語,讓沈逍心裏很不爽。
“這麽說,你是看不上我這點醫術了?”沈逍臉色不悅,反問一聲。
王風桦沒有說話,隻是輕飄飄的蔑視了沈逍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他王風桦不僅看不上你沈逍這點醫術,就連你這個人都看不起。
就在氣氛有些尴尬之時,肖美倩傳來一聲大喊:“好了,吃飯了。爸,風桦過來吃飯吧。”
“呵呵,還真是餓了。走風桦,去嘗嘗你馮欣阿姨的手藝。”肖元辰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順便看了沈逍一眼,“沈逍,一起過來吃飯吧。一會兒,我有事和你說。”
王風桦跟着站起身來,不屑的瞥了沈逍一眼,帶着譏諷的笑走開了。
“終于是要進入正題了麽,哼哼,我倒是看看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沈逍這才放下茶杯,起身跟了過去。
肖家今晚準備的晚宴很豐盛,一桌子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其中有幾道菜,還是王風桦帶來的那些珍稀食材做的。例如,溜炒筍片、甲魚湯等等。
“風桦啊,千萬别客氣,這些都是阿姨特意爲你做的,快嘗嘗味道如何。”馮欣熱情招呼王風桦,還一邊不停地對着肖美倩使眼色。
在馮欣的特意安排下,王風桦和肖美倩緊挨着而坐,沈逍在他們兩人的對面,左右兩邊分别是肖元辰和馮欣夫婦。
王風桦很會來事,站起身來,特意盛了一碗甲魚湯,遞給馮欣。笑道:“馮姨,這可是野生甲魚,這湯不僅味美,還補身子。您身體虛弱,要多喝點才好。”
馮欣笑着接過湯碗,看着肖元辰說道:“老肖,你看看人家風桦多懂事。這将來要是哪家姑娘跟了你,還不得幸福死!”
有意無意的瞥了沈逍一眼,眼神當中很是不屑。估計此刻馮欣正在琢磨着,等一會兒,沈逍走了,他用過的餐具也要一起扔了。
肖元辰也是呵呵笑着看向王風桦,再看看對面的沈逍,相比較之下,他是越來越後悔當初的定親沖動。
王風桦謙虛一聲道:“馮姨說笑了。”看了肖美倩一眼,後者露出嬌羞的模樣。
肖元辰和馮欣假裝看不見,心裏卻是樂開了花。他們巴不得現在就将女兒送出去,跟王副市長家結成親家。
而沈逍再一次被衆人無視,自顧自的在那裏吃着。他一直在等着肖元辰發話,他知道對方叫自己來,指定有事。既然對方不說,那自己盡管吃就是。
“沈逍啊。”肖元辰終于開口了,沈逍也停了下來,看看肖元辰到底想說什麽。
“想必你父親生前也跟你提起過,你與小倩之間的事情吧?”見到沈逍點點頭,肖元辰歎息一聲說道:“呵呵,這都什麽年代了,男女自由戀愛,父輩們哪有資格參與。”
“關鍵還是看你們年輕一輩怎麽想的,若是你們兩個年輕人都沒意見,那就等你們高中畢業後訂婚。可若是……”
肖元辰沒有說下去,而是看向了沈逍,那眼神早已說明了一切。
肖美倩幾乎是用狠毒的眼神盯着沈逍,估計這是他第一次被肖美倩正面注視。那眼神,仿佛沈逍敢多說一個字,就會立即把他碾殺。
馮欣冷哼一聲,看着沈逍說道:“沈逍,你也别怪你馮姨多嘴。我聽說你在學校學習不是很好,考個大學都成問題,這将來還怎麽在社會上立足。”
“你看看人家風桦,咱就不說人家的家庭背景,就是風桦自己也是國内一流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将來那指定是國家的棟梁之才。”
“你再看看你,難不成你想讓我女兒将來跟着你喝西北風嗎?你馮姨今天可是把話撂在這,若是将來讓我女兒受一丁點委屈,我這當媽的可不答應!”
王風桦輕咳一聲,帶着輕蔑的笑,說道:“沈逍,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配不上小倩。”
沈逍對王風桦本就沒有什麽好感,對方一而再的輕視他,先前看似是在幫他拿主意,實際上就是想踩着他上位,好彰顯他王大少的威風架勢。
“那你就配得上了?”沈逍冷聲問道。
“你說呢,哈哈哈……”王風桦大笑一聲,瞥了沈逍一眼,便不再理會對方。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肖美倩的疾呼聲:“媽,媽,你怎麽了?爸,你快看媽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
此時,馮欣從座椅上摔下,躺倒在地上,臉色蒼白,身體不停地抽搐,口中還泛着白沫。
沈逍眉頭一皺,看着馮欣的狀态,再看看那已經被她喝下大半的甲魚湯,頓時明白了。
馮欣這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發生的很突然,若是得不到及時救治,後果也很危險。這裏隻有他能夠救馮欣,他是不會置之不理的。
不管怎麽說,肖元辰和父親同爲戰友,當年演習時候,肖元辰還舍命救過父親。雖說是戰争演習,并不是真的戰鬥。
但演習也是另一種形式的戰争,能夠舍命相救,這份恩情,沈逍也一直想要替父親償還。隻是苦于自己跟對方地位懸殊太大,就是想償還,也無處出手。
眼下就是一個好機會,沈逍不會因爲剛才他們對自己的譏諷、鄙視,而袖手旁觀的。
談不上以德報怨,他也絕非那種寬宏大量之人。他隻是有自己的原則,有恩必還,有仇必報!
他們譏諷鄙視自己,跟出手救人,是兩碼事,不能混爲一談。出手救人,隻是爲了還當年舍命救父親的恩情而已!
從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