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清無奈看着坐在路邊青石台階上的趙向零,不知該說什麽好。
倒是趙向零先開口“不然你可以問他,他從不說謊。”
跳起身,趙向零将糖葫蘆往李瑞清唇邊一橫,說道“瑞清,嘗一口。”
李瑞清咬了一口糖衣。很小的一口。事實上,這已經很給趙向零面子。
他讨厭甜食,更讨厭糖葫蘆這種孩子氣的食物。
“好不好吃?”趙向零倒也不介意他隻吃一點點。
“嗯。”李瑞清點頭答道。
“瞧見吧。”趙向零又坐了回去,“他不喜歡吃糖的,他都說好吃,那就是很好吃。”
老婆婆更是開心“娃娃你不是連城人罷?聽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嚼碎口中山楂,趙向零忙咽下去道“嗯呢,我是郾城那邊來的。”
她目光真誠,不似作假。
老婆婆道“那你們那邊有什麽好吃食?我有個兒子就在那邊,年年都寫信給婆子我,孝順得很。”
“向零,我們該走了。”眼見趙向零就要露餡,李瑞清及時出聲道。
趙向零立刻接下,拍拍後背起身笑道“下回我再來和您說話,今兒有事,先走了。”
等她知道郾城有什麽吃的後,再來同她唠唠。
李瑞清從荷包裏掏出幾枚碎銀子,遞給老婆婆。老婆婆拒絕道“要不了這麽多,要不了”
“留着給孩子買糖。”李瑞清道,瞪了趙向零一眼孩子都比她省心!
趙向零轉頭,裝作沒有看見也沒聽明白他的暗示。
兩人走後不久,又有兩個人往這兒來。一男一女,一高一矮。高個子男人站在那老婆婆面前,從草插上取下一支糖葫蘆,笑道“婆婆近來生意可好?”
老婆婆笑道“好,好得很。”
撚着那支糖葫蘆,男人又問道“婆婆,和你打聽個事兒,最近可有長得好看的外來人?”
聞言,老婆婆一頓,搖頭道“老婆子眼睛瞧不見喽,老了老了,你去問問别人,沒準還能知道些東西。”
“多謝。”男人道,給了她大約一兩上下的銀錠子,轉頭就走,往河邊去。
“就這樣走?”他身後緊跟着的那個女人忙道,“咱們要不再問問?”
女人臉上蒙着面紗,将整張臉完完全全包裹起來,不留一絲縫隙。
“沒有必要。”男人道,“他們此行是去江南織造,我們在那裏等他們就好。”
“可是”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沒有可是。我不是來給你報仇的。”
說完,男人率先走上船甲,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女人在他身後,眼底發出怨毒的光。
如果趙向零還站在這裏,她一定能夠認出來,這個人,竟然是死去的青花!
她,還活着!
酒樓上,火語達成了他的願望。他替趙向零李瑞清點完菜後,又給自己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定在他們隔壁。
屬木留在京城處理事務,現在主子身邊最大的就是他,他想怎麽吃就怎麽吃,反正主子也不管,反正主子也不差錢。
招呼幾個兄弟,屬木熱淚盈眶“這才是人過的生活。”
他再也不要在水上漂了!
他終于可以不用聞着兩位主子的菜香了!
連城的口味偏淡,所以趙向零覺得味道很不錯,一連掃了幾個碟子。
她轉頭,瞧見李瑞清沒怎麽吃。于是她問道“不合口味?”
趙向零原本以爲李瑞清好說話的很,可後來她發現,這家夥其實比自己還要刁。
他不吃,不是不想吃,而是真的吃不下。對于吃不下的東西,他也不說,吃兩口就放下筷子,說用好了。
這邊剛放下筷子,那邊轉過頭去就給自己開小竈,誰都攔不住。
雖然他開小竈似乎對自己很有好處,但趙向零覺得自己在吃的高興的時候,李瑞清最好也能好好吃飯。
不然一個人擱着筷子坐在你旁邊看你吃飯,就算菜再香也沒胃口。
李瑞清剛想說不用,就瞧見不遠處有兩個人晃過去。他按住自己腰間的劍,擰眉道“向零,剛才那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是不是伊夢塵?”
趙向晚身邊那個神秘兮兮的灰袍女子,身形看上去和她很像。
“是麽?”趙向零随意掃過一眼,卻盯上灰袍人旁邊的那個女人。
她盯了半天,直到看不見那個女人的身形,才轉頭看向李瑞清。
趙向零似乎很難相信。她喃喃道“瑞清你覺不覺得剛才那個女人有沒有一點像”
“趙向晚!”李瑞清接道。
他說伊夢塵,實際上想說的是伊夢塵身邊的那個女人。單從背影來看,實在是太像了,那個人竟和趙向晚的身形一模一樣。
趙向零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眨眨眼,決定道“走,去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那個人究竟是不是趙向晚!
他真是出息了,現在都可以扮作女人了!難怪自己命人尋他幾年都沒有半點消息,誰能知道堂堂先太子,居然穿着女裝跑來跑去。
飯也吃不下了,趙向零和李瑞清兩人偷偷沿着伊夢塵和趙向晚離開的方向走,慢慢跟了上去。
他們離得很遠,又是一等一的好手,照理說應當不會發現,但瞧見伊夢塵忽然停下,往這個方向看來。
她身邊那個紫衣女子轉頭,低聲問道“有什麽不對?”
聲音趙向零再熟悉不過,正是趙向晚的,一點不錯。
趙向晚轉過頭,瞧見的就是滿臉怒容的趙向零,和一臉看好戲的李瑞清。
他第一反應就是要去拔腰間寶劍找李瑞清決鬥,可是摸了半天隻摸到了柔軟輕紗。先是一愣,他的臉就僵硬了起來。
完了,居然在這兩個人面前這副模樣。
李瑞清那家夥臉上的嘲笑之色似乎更加明顯。
趙向晚剛想叫李瑞清那家夥牽着他妹妹的爪子松開,卻聽得趙向零破天的一聲大喊“抓小偷!”
她指着趙向晚,眼睛瞪得比銅鈴大,眉毛橫得幾近要飛上天。趙向零這回大約不會放過他。
她一喊,李瑞清立刻發聲,劍影閣衆人出動,将這家酒館圍了個水洩不通。
趙向晚插翅也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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