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覺得我像窮人嗎?”看着這般天真到單純的時詩夢,伊薇嫃又問了一遍。
“沒事的,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就當做是我們倆之間的秘密吧!以後我倆一起玩,就不會有人懷疑我們了。”說完,時詩夢還象征性的拍了拍伊薇嫃的肩膀,一副‘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我都不能告訴别人喲’的神情。
“記住你今天說的,不管你以後發現我家是不是與你家一樣,也不允許你反悔,不然…不然…”伊薇嫃很是霸道的宣着誓,可是一說到威脅,一時還真的不知道時詩夢怕什麽。
“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最怕的是什麽?”
“我叫時詩夢,最怕的…最怕的是打雷,每當打起雷時,我不敢一個人待着。”時詩夢一提到雷便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那行,要是你違背了我倆的約定,那就讓你一個人一直在雷鳴處待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伊薇嫃怕她反悔,故意吓唬着她。
“不…不…不行,那樣我會吓死的。”仿佛是想到什麽可怕的畫面,時詩夢整個臉色開始泛白。
“放心,隻要你不違背我們的約定,我肯定不會任你一人孤單的待着的。”看着她因爲自己的恐吓而吓的不行,伊薇嫃也有點愧疚。她拍了拍時詩夢的後背,以示安慰。
畢竟這算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吓壞了可不好,而且說句老實話,能交到個朋友她還是蠻高興的。可是一想到她知道自己不是窮人之後的結果,伊薇嫃覺得還是有必要吓一吓她的。
“嗯,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背叛你的。”時詩夢驚魂未定的看着伊薇嫃,哪怕沒有回複過來,依舊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着。
“欸,不對啊!爲什麽隻有我受處罰,那你呢?”保證過後,時詩夢這才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我怎麽會違背我們的友誼?”伊薇嫃隻覺得好笑。
“那也不行,我們是朋友,是平等的關系,怎麽隻有我受處罰,這不公平。你也要說說你怕什麽?不然我不是很吃虧嗎?”說到公平,時詩夢也顧不上害怕了,隻見她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裝腔作勢的問着。
“我…我怕…怕黑。”伊薇嫃支支吾吾的說道。
“怕黑?黑有什麽怕的?”時詩夢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很是不解。
“那是因爲每次天一黑就隻有我一個人在家,沒有人陪我,所以一到天黑,我就特别害怕獨處。”可能是因爲她已經把時詩夢劃爲自己可信任的人,倒是沒有隐瞞她的意思。說到最後,她打了個抖,不願去想自己獨處的樣子。
“沒想到你也是如此,真是可憐,其實我也一樣,每到晚上就我一個人待在家,家人都去上班了,而且爲了省電,家裏也不開燈,所以我也很害怕黑暗,嗚嗚嗚……”本是同病相憐的安慰,最後卻莫名的哭了起來。
伊薇嫃也沒想到這人說哭就哭,她擦了擦她的眼淚。
“别哭了,以後我們一起作伴,有你有我。”
“嗯!”時詩夢用力的點了點頭,不再繼續哭泣了。
說開了的兩人彼此間倒是更爲親近了。
“那以後我們就一起吧!我們相互爲伴,不管家庭,不管其他,隻是單單我倆一起,成爲彼此最爲親近的人,好不好?”伊薇嫃尋求着時詩夢的答案。
“嗯,不管其他,隻要我們彼此親近就好。”時詩夢連忙答應。
“那就這麽說定了。”
兩人拉了拉手,從這一刻開始約定。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伊薇嫃。”兩人說好之後,伊薇嫃伸出自己的手,開始正式的自我介紹。
“我叫時詩夢。”時詩夢也伸出一隻手回握着。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刻,她倆的故事開始了。
友誼建立的初期還隻是蹒跚學步的階段,正是因爲對彼此的在乎,所以雙方都是緊緊握住彼此,絲毫不敢輕怠。
伊薇嫃不敢告訴時詩夢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每次上學之際,還沒有到幼稚園門口,她便讓司機放自己下來。等他們離開後,她會獨自一人走過一個路口,走進幼稚園。
每當這時,時詩夢總是會以一種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好在她隻是同情,同情伊薇嫃的故作堅強,而不是憐憫。
她會同情伊薇嫃是因爲在她看來,自己最起碼還有爺爺奶奶接送,可是伊薇嫃卻一直是一個人,從未見誰接送她。隻是作爲小孩的她從來沒想過,伊薇嫃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獨自一人從家來幼稚園。
伊薇嫃每每收到時詩夢那關心與心疼的眼神,很是愧疚,奈何她太在乎這段友誼,她不敢将實話告訴時詩夢,隻能這般心懷愧疚的接受着她的友情。
而放學之時,每每目送時詩夢離開之後,伊薇嫃這才會走到與司機約好的地方,再坐車離開。
當然,這也是她百般堅持後的結果,畢竟她年齡這般小,這麽可能每次讓她一個人走太遠,萬一發生什麽意外怎麽辦。
所以司機一開始是堅決不同意的,可是經過她多次溝通和威脅之後,當然,主要是威脅,司機迫于無奈這才答應在不遠處等着她,而且她步行的過程一定是在他的全程目視下才可以。
就這樣,每天如此,從幼稚園一直到了小學,伊薇嫃都是這般瞞着時詩夢行事,不讓她發現。
單純的時詩夢也從未懷疑過這些。
隻是,再完美的計劃都會有洩露的可能,更不必說這還隻是兩個小孩間的玩鬧。
意外總是來得如此突然。
那是小學三年級。
平時早早的來到學校的時詩夢突然有一天來得很晚,她急趕慢趕,就連早飯也來不及吃,忍着肚子的饑餓感趕去學校。
等她走到校門口附近時,卻見伊薇嫃從一轎車裏走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愣住了。
而伊薇嫃告别司機和管家之後,正準備走進學校,當她看到不遠處的時詩夢,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良久,要不是上課鈴聲的響起,恐怕她們還不會這麽快回過神來。
不用想,兩人都遲到了。
被老師一頓教育之後,兩人神情低落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平時有說有笑的她們,這一節課下來卻是誰也不理誰。
兩人冷戰了一上午,待午休之時,伊薇嫃實在是忍之不住,一把拉過時詩夢的手,也不管她的百般掙紮,拉着她出了教室。
“我承認是我不好,不該騙你,可是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當然我知道我再怎麽狡辯也沒用,所以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把你對我的氣憤都說出來吧!”伊薇嫃知道不論怎麽解釋,自己始終還是做錯了。
明明她極力隐瞞的初衷就是怕失去她,可是最後還是弄巧成拙了。
“那你也不該騙我啊!其實從你的穿着、習慣我就該明白過來的,隻是我先入爲主了,我一直覺得你隻是虛榮,才會一直穿最好的,用最好的。所以即使我看不慣你這一點,但因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在乎,而且我也有選擇的忽略這些。可是直至現在我才明白是我太天真了。”時詩夢苦笑着。
單純至此,自己還能說些什麽呢!
“詩夢,你别這樣,錯不在你,是我,是我太…”眼見時詩夢要走,伊薇嫃趕緊攔下她,焦急的解釋着。
“錯當然在你,我現在覺得我這麽多年來就是個笑話,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愚蠢到這一步。”時詩夢不想聽伊薇嫃的解釋,她甩開了伊薇嫃的手,很是決絕的離開了。
看着時詩夢離開的背影,伊薇嫃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真印了那句話,越怕失去,往往就越容易失去;越是在乎,往往就越不得在乎。
這之後,伊薇嫃曾多次想找時詩夢解釋,卻都是無功而返,每次她刻意制造的碰面都被時詩夢故作看不見的徑直離開,哪怕她再三挽留也是于事無補,最後她都快失去重新挽回兩人情分的勇氣了。
不管願是不願,冷戰已然打響,而且是越演越烈。
不得不說,伊薇嫃是高傲的,盡管知道自己有錯,也打算認錯,可是要她低三下四、虛與委蛇,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時詩夢,憋着一口氣的她在氣沒有完全消下去之前,又怎麽會輕易松口。
兩人從剛開始的默不作聲,到後面的互不接觸,再到最後的兩看生厭。
因爲時詩夢的刻意保持距離,伊薇嫃的愧疚之心也慢慢地轉變成了絕望後的憤怒。
想來若不是傷至根本,又怎會如此。
再後來,伊薇嫃也不解釋了。
……
就像之前那毫無征兆的撞破、鬧翻,和好的機會來的也如這般莫名其妙。
那是距兩人冷戰之後的第九個日頭。
那天的天氣異常的怪異,明明早上還是萬裏無雲,到了中午,卻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邪風,頓時烏雲壓陣,風雨欲來。
伊薇嫃吃完午飯準備回教室,突然一聲震天雷響,着實吓了她一跳。等她回過神來拔腿就跑,她在校園裏漫無目的的找尋着,隻差把整個學校翻過來了,她焦急的尋找着,越找越覺得心慌。
爲什麽找遍了學校,卻還是不見人影呢?
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腦海中回憶。
突然靈光一閃,她開始向着一個地方奔去。
等她跑到教室,看着躲在課桌下蜷縮成一團,正瑟瑟發抖的時詩夢,這才放下心來。她輕輕地走到時詩夢的面前,不敢大聲說話,就怕吓到她。
看着眼前如此脆弱的時詩夢,她真恨死自己了。
爲什麽她要因爲那些所謂的面子、尊嚴而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摯友?難道她們多年的感情還抵不上這些虛假的東西嗎?
伊薇嫃這才幡然悔悟,小心翼翼的來到時詩夢的身邊,環抱着受驚的她,輕拍着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着。
本就蜷縮着的時詩夢感受到溫暖,不再顫抖,整個人也安定了下來。
盡管伊薇嫃不曾出聲,她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此時的時詩夢也很後悔。
自己明明是理解她的,也明白她爲什麽會這麽做,可是就是因爲自己的小心眼,才造成現在這般局面,爲了自己的那份自卑才将她拒之門外,現在想來,自己是有多傻。
兩人就這麽抱着。
這一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
“自那以後,我倆又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隻是相對于之前的隐瞞,這次我們是有選擇的忽略。”伊薇嫃知道她們的友誼來之不易,所以她更加珍惜,不希望這些外在的因素影響。
“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麽些曲折的故事。”夢炘樂覺得無比的唏噓,他這才明白爲什麽伊薇嫃這般珍惜這段友誼。
隻能說百家人,百家煩,有故事的又何曾隻有他一個呢。
“我從來沒有來過詩夢的家,因爲我們彼此約定好了。我倆的友誼事關我和她,不涉及雙方家人。這樣我們才會保持純真的關系,而不會被世俗上的錢權等因素影響,做出傷害我們友誼的事情。”
反正故事也說完了,這點小事也不必遮掩了,伊薇嫃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說我倆膽小也好,懦弱也罷,隻是我們都不想拿人的當做友誼的試金石。我們不敢,也不會去試探人性的弱點。”
“那爲什麽你也從不去時詩夢的家呢,難道她家也有什麽讓你欲罷不能的存在嗎?”時詩夢這點好理解,隻要是個人總會多多少少受錢權的影響,但爲何她也這般害怕呢,難道僅僅隻是爲了公平?
“就像詩夢害怕抵抗不了錢的誘惑一樣,我也抵抗不了那種家庭的溫馨。特别是像詩夢那樣的家庭,父慈子孝,和樂美滿,與我那冰冷的家一比,高下立判。”
聽到這,夢炘樂明白了。不得不說,這種家庭氛圍真的會叫人上瘾,他隻是待了短短幾個小時都已經有點控制不住去想念了,更何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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