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來破你!”一名琉環束發,姿容絕美的缳星門女修拭去嘴角血迹,張口一吐,頓見一粒散發着月色般清濛雲光的玉珠飛了出來。
她渾身氣血一凝,随即迅速斂去,盡入那玉珠之中。
“去!”随着一聲輕叱,那玉珠霎時間遁入無形,破開妄法,直接打在了董谒的九重高台之上。
‘轟’的一聲,雲空陡然一震,衆人隻看得那九重高台瞬間嵌入了一顆月白色的玉珠,然後那九重高台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銀光,随即強光一閃,便把董谒給吞了進去。
女修纖手一招,那九重高台就飛向了她處,她腳步一蹬,就站了上去。
“你等進城剿滅其餘人等,我來鎮壓此人!”她對周圍的同道們說道。
琴悠朝那女修贊道“周師妹的沖虛竅琉珠果然不凡。”
那周師妹對着琴悠微微一笑,道“琴師姐放心,有我坐鎮于此,定讓諸位無後顧之憂。”
衆人一聽,精神大振,紛紛祭出法寶,踏雲而起,飛入了靈州城中。
就在這一刻,當百多名武宗修士沖入城中後,天上那枝桃花突然間變得夭夭豔豔,柔嫩的花瓣之上綻放出灼灼的華彩。
琴悠馬上就注意到了這枝桃花的異狀,她二話不說,立即祭出法寶。那是一把雕雲镂月的豎琴,琴意铮铮,音色純純。
琴悠素手撥弦,隻聽‘铮’的一聲脆響,周圍空域一陣無形的能量波動瞬間蕩起片片漣漪,随後,浩浩蕩蕩的能量化爲綿綿音波瞬間沖向了天上的桃枝。
鋪天蓋地的音障席卷着桃枝,桃枝嬌柔的身軀搖搖擺擺,就如大海巨浪中的一葉小舟。
‘嘩’那桃枝不斷的擺動,突然自其上掉落一片花瓣,花瓣飄零落下,忽然變成一點霎是好看的粉色光點,然後自此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琴悠突然感到了一絲異動,她立即用神念朝自身一掃,馬上就發現了那一絲異動來自何處。
隻見琴悠額頭眉心中央,赫然多了一點粉紅色的桃花圖案,正是剛剛那桃枝上掉落的那朵花瓣。
琴悠心下大駭,連忙運轉體内真力朝着眉心彙聚過去,等真力彙成滔滔江河一般氣勢時,琴悠立即催動這些真力朝着眉心的花瓣撞了過去。
然而,這一撞之下,那洶湧澎湃的真力如泥牛入海,瞬間被那花瓣給盡數吸納了進去。
再然後,那花瓣陡然發出耀眼的桃光,頃刻間籠罩了琴悠的身體。
“師姐!”後方周師妹見此一幕,臉色大變。
而琴悠的筝音倏然一亂,霎那間音聲四散如麻,雜亂無章,帶着一陣陣惑人心智的混音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一時間兩宗修士毫無防備,被背後傳來的音波瞬間侵入心神,許多人在頃刻間被迷了神智,體内真力、血氣盡皆喪亂,他們不得不立即開始謹守心神,驅逐雜念。
而有些功力較弱的修士則口吐鮮血,雙目赤紅,渾身氣息紊亂,狀若癫狂。
“琴悠!你做什麽?”蔣泰怒喝一聲,衆多修士也全都對琴悠怒目而視,畢竟修爲再強,也頂不住自己人會在背後下手。
就在衆人不明所以,怒視琴悠之時,卻見到琴悠渾身氣息陡然一消,瞳孔一陣灰白。緊接着,琴悠雙目中黑白二光閃現,琴悠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暴漲。
“不好,有古怪。”一名三元派的武宗看着琴悠道。
“琴師姐!”幾名缳星門的武宗修士關切的叫道。
琴悠對她們的呼喊毫不在意,而是擡起頭來,将懷中豎琴一扔,伸出纖手朝桃枝一招。
那桃枝顫顫巍巍的從天空之中飛入了琴悠的手中,琴悠手執桃枝,嘴角甜甜一笑,霎時間粉黛峨眉,如花開竟豔,燦若煙霞。
琴悠在所有人怪異的目光下,緩緩将桃枝銜在櫻唇之間,整個人盤坐下來,雙手合一,掐動法訣。
天邊飄來朵朵金霞,四野漫起片片桃光。
天地間馨香苒苒,清音陣陣。
所有人瞬間警覺起來,他看着眼前的天地異象,再也不往城内而去,而是盯着琴悠無比警惕起來。
琴悠身罩彩光,目映金霞,嘴裏的桃枝更加的粉豔欲滴。
“琴悠,你要做什麽?”蔣泰眯着雙目,看着琴悠道。
“琴師姐,你怎麽了?”熟悉琴悠的缳星門武宗們知道,缳星門是絕對沒有這種功法的,而且琴悠本人也不會這樣的功法。
“琴悠師姐恐怕已被那桃株控制”周師妹此刻一邊奮力鎮壓着董谒,一邊擔憂的說道。
“什麽?”衆人大驚。
這時,蔣泰神色一斂,嚴肅道“既然如此,定不能讓它成功控制琴悠長老。”
“你要做什麽?”周圍的缳星門弟子紛紛看着蔣泰道。
蔣泰道“我三元宗同門聽令,速與我摧毀那桃枝!”
“不可,會傷到琴悠師姐。”一名缳星門弟子連忙說道。
蔣泰大袖一揮,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琴悠長老有差失,我自去貴宗領罪!”
說罷,蔣泰手中法寶朝着琴悠當頭砸了下去。
後面的三元宗武宗們見狀,也全力朝着琴悠攻去。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攻進城去,清剿太平教!”周師妹見自己門中的那些修士都愣住了,連忙呵斥道。
缳星門衆人一看,僅次于琴悠的周師姐都開口了,她們隻能深深的看了一眼琴悠,然後全部轉身朝城中飛去,
‘嗡’就在這一瞬間,琴悠渾身氣勢一振,刹那間天地齊鳴,漫天的桃花垂落。
“大家小心!”蔣泰高喝一聲,周身血氣一卷,便聚成了一層靈罩。
衆人不敢大意,也紛紛各出手段護身,但是他們手上的攻擊絲毫沒有停下,直直的朝着琴悠打來。
‘轟隆’一聲巨響震動天地,琴悠的神魂被蔣泰等人瞬間打散,肉身也開始搖搖欲墜。
琴悠這一刻目光陡然清明起來,她殘魂支撐着身軀,眸光一轉,落到了遠處周師妹的身上,柔柔一笑。
周師妹看着琴悠的眼神,心裏微微一抽。
琴悠在蔣泰等人的包圍下,緩緩起身,擡首望着茫茫青天,緩緩閉上了眼睛。
随即,琴悠的肉身崩散,化作點點熒光,随風而去。
一株桃花跌落雲頭,在半空中散開。
此時天空中的萬千桃花已經落下,這一瞬間,兩宗所有的武宗修士,全部都被定在了那裏。
無論是在飛的、在動的、在祭法寶的還是在出手攻擊的,他們的本體以及和他們有直接關聯的所有事物,全部都被定在原地。
周師妹猛然察覺到自己能控制的也僅僅隻剩下自己的心念了,然而這毫無作用。
她眼睜睜的看到,靈州城内騰起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然後自己眼前的百多名同道都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靈州城内的那一道銀白色的光芒一閃,瞬間變成一支秀氣纖細的玉簪。那玉簪寒光一閃,眨眼之間就已經在百多名修士體内穿了一個來回,随即無數道血光迸濺。
所有人都用心念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在慢慢的消散,肉身也在崩毀。
周師妹内心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甘和悔恨,然而已經晚了,他們眼中所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一名身着淡粉色道袍,束發綸巾、雲瑤款步走在虛空之中的秀美女子。
一百多名武宗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殺死,神魂被毀,肉身崩摧,隻剩下一縷真靈離體而去,這一縷真靈,唯一的作用便是給他們一次轉世的機會了。
荀音水袖一揮,一抹靈光卷起那沖虛竅琉珠,然後九重高台瞬間垮塌,董谒手捧如意,搖搖晃晃的立在半空,半晌之後,才恢複了些許精神,轉頭對荀音抱拳道“多謝師兄相救,否則我就成了腐骸枯骨了。”
荀音擺了擺手,收起漫天桃光,仙姿玉立,水袖飄淩。
她清眸淡看,黛眉微展,道“我有祖師所賜法寶,又有元嬰法力,對付這些人自然手到擒來。隻是既然此間事了,那我也要回玄都觀去了。”
董谒連忙道“師兄爲何如此匆忙呢?且先在此歇息片刻。”
荀音搖頭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便不在此停留了,告辭。”
說完,荀音腳下雲光一現,香風飄渺,董谒再看時,早已不見了荀音的蹤迹。
董谒搖了搖頭,他也隐約聽起過荀音的往事,好似和一個叫‘清笙’的有關,大概那個‘更重要的事’,就是那個清笙吧?
董谒如是想着,慢慢落下雲頭,回了道觀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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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如何了?”董谒一回到觀中,韓光便迎上來問道。
董谒看着韓光,道“已無事了,還好有玄音師兄在,不然今日怕是有些難了。”
“爲何?”韓光問道。
董谒道“未曾想到那些武修竟然有須彌之寶,我疏于防備,被它收了進去,若不是玄音師兄力挽狂瀾,後果真不敢想象。”
韓光聽後,也是臉色凝重,道“那玄音真人呢?”
董谒笑道“玄音師兄殺了那些武修之後,就已回轉玄都觀去了。”
韓光聽完,歎道“真乃灑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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