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身體好多了啊。”太衍一進後堂,就朝着院子裏已經能夠自己下地走路的方大雲說道。
方大雲看到太衍,立刻激動的走了過來,太衍上前扶住方大雲,說道“還是安心靜養的好。”
方大雲對着太衍連連作揖,“我已經聽小石頭說了,太衍道長真是妙手仁心,不僅把小老兒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還免了診金,小老兒就算是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您的恩情。”
太衍笑了笑,“貧道已經爲你備好了一月的藥貼,隻需帶回家,每天三次按時服藥,一個月後便可痊愈了。”
方大雲一愣,随即笑道“是,我們一大家子在這裏這麽多天,太叨擾道長了。”
太衍擺擺手,“不是這個原因,而是你的傷勢已經無需在貧道這裏調養,隻需回家好好将息就是。”
“是,多謝道長了,不知道長這裏還缺什麽用具?我這老頭子别的本事沒有,就靠一身木匠手藝過活。”方大雲說着,“要是太衍道長缺什麽了,就給老頭子我說一聲。”
太衍搖頭道“無有差缺,不過,老人家,你還記得你從山崖上摔下來的過程嗎?”
方大雲眉頭一皺,然後說道“當時我在山裏找木料,看到懸崖邊有一株好木,正好拿來做手杖。我記得我去砍那根樹時,隻感到身後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
太衍一揮袖,一股勁風頓時朝着方大雲推了過去,不過太衍沒有出多大力,所以這股勁風隻是将方大雲身上的衣服給吹的獵獵作響。
“是不是這樣的?”太衍問道。
方大雲眼睛一亮,“對對對!就是這樣的力量,不過比這個要強很多,我當時直接就被掀到了山下。”
說到這裏,方大雲還是滿臉的後怕。“要不是有太衍道長相救,我這條老命唉。”
第二天,方大雲就告别了太衍,然後一家人就攙扶着方大雲出城去了。
時光匆匆,又是四天過後。
太衍躺在竹椅上曬太陽,那隻小土狗就趴在他腿上,耷拉着耳朵,無精打采的看着絕死堂外清冷的街道。
突然,小土狗從太衍腿上站了起來,開始朝着街道一陣狂叫。
随後,天上一道虹光落下,隻見一名肌膚勝雪的女子踩着一朵粉色的蓮花,帶着二男二女四名弟子穩穩的落在了絕死堂外的街道。
女子擡頭看了一眼牌匾,目光中頓時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絕死堂?這名字啧啧。”女子身後一名男弟子搖頭說着,語氣中帶着一絲訝異和驚奇。
女子邁步走了進來,看着竹椅上的太衍道“你就是這家藥鋪的掌櫃?”
太衍睜開眼睛,看着女子淡淡答道“既是掌櫃,也是大夫。”
女子點點頭,然後對着太衍拱手道“淩霞山葉弦,奉師門之命,前來收繳供奉,請問貴店準備好供奉之物了嗎?”
太衍起身,對着葉弦微微抱拳,但并不行禮。“怎麽收供奉這種事,竟要高高在上的修仙之人親自出馬?”
葉弦見太衍竟然不對自己行禮,目光微微閃爍,不過并沒有計較,“世間萬事,皆需親力親爲。況且凡人多欲,若讓他們代爲收繳,隻恐欺上瞞下,仗勢傷人,禍害無窮。”
太衍轉身,走到藥櫃前,問道“那麽我需要交多少供奉?”
葉弦道“各家藥鋪一樣,白銀千斤、黃金百斤,或者百年份靈藥五十株。”
太衍好奇地道“白銀千斤,黃金百斤,我不信那些藥鋪都能繳納的起。”
“所以可以用靈藥來補,神荒仙界最不缺的就是靈藥。在靈氣充沛之地,形成一株具有三百年藥力的靈藥隻要十幾年。”葉弦認真解釋道。
“哦。”太衍點點頭,然後抽出錢櫃,擺在桌面上,“我這裏隻有白銀六十兩,黃金一兩都沒有,對了,靈藥有三株”
“噗。”葉弦身後一名女弟子掩嘴發出一聲輕笑,“你怎麽這麽窮?”
太衍搖頭道“我這藥鋪自從開張以來,就隻有一個病人上門,怎能不窮?”
“都怪你名字起得太好。”另一個女弟子揶揄道。
葉弦目光落在桌上那六十兩銀子和三株靈藥,然後淡淡地對太衍道“這些東西留在這裏吧,你可以走了。”
“啊?”太衍微微一怔,“我去哪裏啊?”
葉弦說道“交不齊供奉,收回藥鋪,逐出城去。”
太衍看這葉弦,道“這難道不需要斷我一條手臂或者打斷我一條腿,又或者用我的命來抵債嗎?”
葉弦面色怪異,看着太衍道“你哪來這麽多的凡俗念頭?”随後認真地看着太衍道“限你一日内出城,否則城内的巡遊弟子便會出手将你送出去,到時候他們把你送到哪裏,我可不敢保證。”
“好吧”太衍歎了口氣,俯身将小土狗抱了起來,轉身欲往外走。
“等等。”葉弦叫道。
太衍轉身,開心地看着葉弦道“是不是不趕我走了?”
葉弦面無表情地指着太衍懷中的小土狗道“狗也要留下。”
“什麽?”太衍臉色一變,“這狗爲什麽也要留下?”
葉弦說道“凡是屬于藥鋪的,都不能帶走。”
太衍聞言,頓時舒了口氣,“還好,這狗不是藥鋪的,它是我在外面撿的。”
“你撿的不就是你的了嗎?”葉弦身後的女弟子說道。
太衍一怔,随後喜道“對啊,我撿的不就是我的了麽,竟然還有這麽好的事情,這可比開藥鋪賺錢多了!”說完,太衍感激地說道“多謝你啊,教了我一個發财的好辦法。”
“狗留下。”葉弦見太衍道謝完了轉身就走,揮手就丢出一條鐵鏈,立時将太衍捆了一圈,然後一把拉了回來。
太衍倒飛進了藥鋪,但他卻沒有摔倒,而是穩穩的站在了葉弦面前。
“你罵人?”太衍冷冷看着葉弦道。
“”葉弦嘴角一抽,指着太衍懷裏的小土狗道“把它留下,你不能帶走。”
太衍毫不畏懼,争辯道“這狗是我撿的,又不是藥鋪撿的,所以狗是我的,不是藥鋪的。”
葉弦冷冷一笑,“小子,我們修士雖然清心寡欲,不染俗塵,可你要跟我們玩這套,可會死的很慘。”
“好吧好吧。”太衍臉色發苦,然後将小土狗放了下來。
“那我可以走了嗎?”太衍問道。
“請。”葉弦道。
“告辭。”太衍拱手說了一聲,然後走出了藥鋪。
葉弦隻看到太衍走了幾百步,突然回頭對小土狗喊道“我去城外等你啊。”
“汪汪汪。”小土狗肥嘟嘟的小短腿開心的蹦了蹦,然後邁着小碎步就朝藥鋪外面跑去。
“葉師叔。”看着小土狗随着太衍離去的方向追去,身後的女弟子叫了一聲。
另外一名男弟子道“我去攔住它。”
葉弦制止了他,輕聲道“雖可殺萬靈之命,不可絕萬靈之情。我們是大教弟子,不是西方天的邪魔,一切随緣,就由它去吧。”
“是。”男弟子恭身說道。
葉弦轉過身來,對四名弟子道“檢查藥鋪,有無缺損。”
“是,師叔。”
葉弦慢慢踱步到櫃台前,看着太衍抽出來的那個錢櫃,忽然目光一凝。
她看到錢櫃裏面,竟然擺放着一個玉瓷瓶和一張白紙。
葉弦拿起玉瓷瓶,入手溫潤滑膩,靈光氤氲。
再看那白紙,隻見上面寫着“租用藥鋪兩月,無有供奉可繳。留下十枚自煉的‘凝神丹’,以作抵償。”
葉弦眼睛一瞪,猛地揭開玉瓶的瓶塞,放在鼻子下方聞了聞。
一瞬間葉弦臉色大變,身形刹那間化作一道清光飛出了藥鋪,放出神識覆蓋了千丈以内的範圍。
然而,千丈之内并沒有太衍存在的痕迹,就連那隻小土狗的氣息都消失的無影無形。
葉弦接着又繞着整個漢陽城搜索了半個時辰,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半個時辰後,葉弦回到了藥鋪中。
早已經清點完畢并且在藥鋪裏候着的四名弟子,看着葉弦鐵青着臉走進了藥鋪,都不明所以的在私下裏交換了眼神,最後同時沉默的看着葉弦。
葉弦來到櫃台前,猛地一拍桌面。
‘砰’
一聲巨響,三米多長的藥櫃在這一掌下直接被拍的粉碎。
“唉!”葉弦滿臉悔恨,沉沉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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