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将丁滔帶出校門的時候,一輛面包車已經停在了門口,這是趙豪安排的,警察在學校門口接人太顯眼,說不定被一些記者拍到之後誇大其說法以引起網民的點擊。
回到重案組辦公室,趙豪沒有将他帶到審訊室。談話地點選擇在了他們開會的辦公室,那裏陽光正好,不會讓他緊張。而那一口袋的盒飯由黃可帶去了鑒定處。
人太多可能會引起丁滔的緊張,所以就由趙豪一個人來問。
趙豪問道:“按照流程,還是要先問你一下,你知道我們爲什麽要把你帶到警局嗎?要說實話,撒謊我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丁滔還是有點緊張,結結巴巴的搖了搖頭道:“不……不知道。”
趙豪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這的确是事實。今天中午的時候你給環衛工人們送的飯,裏面的肉其實是人肉,剛才我們得到了刑事科學技術室的結果,确定了這個事。”
丁滔明顯是受到了驚吓,以至于沒坐穩摔倒在了地上。
“人……人肉?怎麽可能呢。誰會用人肉來做飯啊。”
趙豪繼續說道:“你先穩定情緒,現在我問你,送給環衛工人們的飯是你做的嗎?如果不是,那是誰把這個飯給你,讓你送給環衛工人的?”
丁滔回答道:“怎麽可能是我做的呢,我隻是幫忙将做好的飯送給那些辛苦的環衛工人。做這個飯的人我真沒看見,他給我發短信說他突然有急事,于是将飯放到了林蔭路中段,有幾個公共桌凳的那個位置。我到那裏的時候隻看見四大口袋的飯,沒有看見人。”
趙豪又問道:“你們通過什麽聯系的呢?短信?電話?還是其他社交軟件。”
丁滔回答道:“我們通過一個志願者軟件進行交流。”
趙豪馬上拿出手機,查了一下丁滔所說的那個志願者軟件。
這個軟件是非營利性的軟件,大概模式就是有人發布公益活動,注冊的志願者就可以接任務,做完任務之後可以得一種叫愛心币的虛拟錢币,用愛心币可以換取一些實物。
丁滔将他今天中午接的那個任務給趙豪看。
上面的任務名稱叫:愛心午餐,獎勵500個愛心币,任務時間就在今天中午,發布任務的時間是昨天下午6點。該任務是匿名發布,這個軟件設計匿名發布任務的原因是因爲有些比較低調的人做了好事不想留名,于是該軟件設計者就想出了匿名發布任務這個點子。
“500個愛心币是個什麽概念?”趙豪問道。
丁滔回答道:“志願者本身就是非營利性的,而愛心币隻是爲了增強志願者們的積極性。愛心币不能兌換真的錢,但還是可以兌換實物的,比如充電寶,手機殼這些。500愛心币大概值100元。我當時看到這個任務的時候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因爲一般的任務最多隻有100個愛心币,并且活動時間還持續得挺長,而這個任務隻需要送送飯就可以得到500個愛心币,而且離我家很近。我當時想都沒想就接下了。”
沒什麽再值得問的信息,趙豪讓廖志國開車将丁滔送回了學校。
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發布志願者任務的那個人,那個人選擇了匿名的方式發布,并且以高懸賞來做小事情,這一點已經有點可疑。
趙豪讓劉天琪想辦法查出匿名人的信息。
現在手機軟件基本都是用手機号來登錄,隻要查出匿名人的信息,再追蹤到他的手機号,最後用手機号就能在查到他的個人信息,包括身份證,名字之類的。
涉及到用戶個人信息的軟件,一般都會設置許多安全措施,破解起來需要花費一些時間。趙豪将除了劉天琪以外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給清空,給他一個安靜的工作環境。他知道黑客都是比較孤獨的,他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才能将效率最大化。
離開辦公室的趙豪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的發送人是他曾經一起工作過的一個老朋友秦漢雨。短信的大概内容就是秦漢雨約他到辦公室喝茶談談案件。
碰巧現在正沒什麽事情,刑事科學技術室的鑒定結果以及劉天琪那邊的結果都需要一些時間才有結果。于是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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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豪和秦漢雨之前在刑偵總隊一起共事,十年過去了,當年一起進入刑偵總隊的兩人,一人成了重案組組長,一人成了刑偵總隊隊長。兩人的官職沒有明确的上下級的關系,但是當重案組辦案的時候,刑偵總隊以及下屬區縣的刑偵大隊需無條件協助辦案。
到了秦漢雨所在的辦公室,趙豪熟練的從一個架子上拿了一個茶杯,随後在櫃子裏翻出了一盒普洱茶。
“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啊。”秦漢雨坐在辦公桌前說道。
“你來我的辦公室的時候還不是一樣。”趙豪也沒看他,自己泡着自己的茶。
“嘴還是這麽欠啊。”秦漢雨笑了笑道,随後他又站了起來繼續說道。“今天其實不是找你喝茶聊天的,我想和你談一起案件。”
趙豪有點驚訝,一向不服輸的秦漢雨今天竟然主動找他一起談論案件。
秦漢雨拿出一份文件,開始介紹道:“2014年2月19日這個時間你還記得嗎?雖然距今已經過了四年了,但相信你不會忘記這個時間吧。”
聽到2014年2月19日這個時間,趙豪的瞳孔開始收縮,仿佛回到了當時的場景。
當時的他還在刑偵總隊,市公安局也還沒有設置重案組這個機構。而他的小隊和秦漢雨的小隊被要求一同調查一起縱火殺人案。
這起案件還沒調查完,市内另外一個小區又發生了一起縱火殺人案件。
一周内,發生兩起縱火殺人案,而他們卻一直沒有線索。在輿論的壓力下,他們不得不每天工作十幾甚至二十個小時,在這期間,幾乎所有辦案人員都瘦了十多斤。
最後,他們找到了一個線索,并且順着這個線索一直找,直到發現了兇手的所在地。
抓捕兇手的那個晚上,天空異常的黑。
趙豪小隊和秦漢雨小隊來到了兇手藏身的倉庫,也許是因爲兇手知道自己走投無路,最後竟然自焚并引爆了自制的炸彈,而趙豪小隊的人正處在爆炸範圍内。
三死兩傷,趙豪拖着受傷的身體,活了下來。小隊内其他三人的死,成爲了他心中永久的傷痛。後來他自己退出了刑偵總隊,打算過着平凡人的生活,直到一年前市公安局局長親自請他出山,并讓他擔任重案組組長,負責處理一些影響惡劣,或者很難處理的案件。
回過了神,趙豪面無表情的回答道:“當然不會忘記,你問這個幹嘛?”
秦漢雨從文件夾裏拿出了一張照片并說道:“當時那個兇手離爆炸範圍還有一定距離,所以并未波及太多,她的死主要是因爲自焚。最後我們在對她進行解剖的時候,在她背上發現了一處紋身,經過技術還原,我們還原了大部分紋身的圖案,之前我一直我明白這個符号的含義,直到你們兩周前處理《九門村命案》的時候,在報告上我看見你們有提起過一個神秘組織,他們成員左肩上紋着紅色彼岸花,我才想起這件事情。
趙豪接過了那張照片,雖然照片并不完整,但還是不難認出照片上的圖案。
一朵鮮豔的紅色彼岸花耀眼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