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黃山治還是像往常一樣騎着自行車回家，當他路過那所女子私立高中時，又一次聽到了那首熟悉，令他激動的鋼琴曲。

上次聽到鋼琴曲的時候好像也是周二，難道她都是周二才會留在禮堂練習芭蕾舞嗎？

黃山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到那個女孩。

她今天還和上周一樣，穿着黑白緊身形體芭蕾衣，伴随着音樂翩翩起舞。

黃山治摸清了規律，原來這個女孩隻有每周星期二才會出現在禮堂練習芭蕾舞。

……

一個周末，黃山治跟随他的父母去到表哥家做客，據說是姨媽從芳草市來到漠水市看望表哥，順便邀請大家一起吃個飯。

黃可聽到敲門聲，甩了甩沾在手上的水，喊了一聲：“媽，把鍋裏的土豆絲翻一下，我去開門。”

親人相見，隻要不是有矛盾的，見面時臉上肯定都帶着笑容。

“來就來嘛，提東西幹嘛，我又不喝牛奶。”黃可一邊招呼山治一家人進來，一邊幫忙接過他們手中提着的重物。

“難得來一次，空着手來像什麽樣子。”山治的媽媽說完，就去廚房找她的姐姐。

今年過年，他們一家人都沒回老家。她的老父親走得早，老母親在兩年前因爲心血管病去世，老一輩不在，整個大家庭也就沒有凝聚力。

黃可母親這一輩一共5兄妹，老大出車禍出世，二哥和四弟都在外打工，兩年前老母親還在世時，老二和老四過年還會回老家，現在也不再回去，隻剩下三姐，也就是黃可的母親留在老家。

“山治長這麽高啦？初中還真是長個子的年齡。”

黃可對山治這個弟弟也算疼愛有加，平時沒少照顧他。記得山治剛上初一的第一學期，黃可偷偷塞給他500塊錢，讓他在學校别餓着。

“黃可，你陪弟弟玩一會兒，廚房讓我和你嬢嬢弄就行了。”

黃可将黃山治帶到自己的卧室，兩人聊了很多。在聊到外婆的去世，兩人都有無限的感概。

慢慢的，以前坐在樹下乘涼的老人們都不在了，我們也從天真爛漫的小孩，變成了不動聲色的大人，然後經過時間的雕刻，最後慢慢老去。

“不聊那些悲傷的話題了，你小子在學校有沒有談戀愛啊？我初中那會兒，班上好多男生像發情期到了一樣，整天小紙條，小禮物的往外送，也有送給班上女生的，不過很多男生似乎不喜歡找同班女生，因爲分手之後會很尴尬。”

黃山治支支吾吾的，想找個話題掩飾過去，奈何黃可是警察，長期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也會審理犯罪分子。那些狡猾又窮兇極惡的人都難逃警察的眼睛，更何況是一個懵懂期的小男生。

“不會被我說中了吧？”黃可用肩膀撞了黃山治一下，半開玩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跟小嬢嬢說的。”

黃山治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其實……我并不了解她，我甚至還不知道她叫什麽。”

他将自己每周二下晚自習之後溜進那所女子私立中學偷看那個女生跳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黃可，想讓他這個哥哥替他出出主意，老是這樣偷偷摸摸的也不太好。

“唉喲，我的弟诶，你做了你哥我中學時期一直想幹，卻不敢幹的事情。溜進女子高中，多刺激啊。”

“那時候人都走光了，還好是後門，沒有保安，不然我還真不敢翻牆進去，被逮住了非送到你們警察局不可。”

黃可連連擺手，“你還沒到14周歲，我們不收。”

黃山治白了他一眼，悶悶不樂的低着頭，不知道再想什麽。

“我覺得你應該讓她知道她有個忠實的小粉絲，女生不都喜歡被人誇獎嘛，下次你再去，直接跟她說，你跳舞很好看……”

黃可話還未說完，黃山治像大擺錘一樣搖頭，“要是我突然出現在一所女子高中内，而且還是和她單獨相處，她一定會以爲我是變态的。”

兩人還沒聊完，黃可的媽媽喊了一聲：黃可，把你弟弟帶出來吃飯啦。

黃可回了句“好叻”，在打開卧室門的瞬間，他很嚴肅地對山治說：“剛才說了很多開玩笑的話，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想要追就盡早，不要留下任何遺憾，如果隻是單純的欣賞，勸你還是收拾起青春期懵懂的心，好好學習，等你足夠優秀，自然會有女孩子喜歡你。現在這個社會，最不缺真心人和老實人，因爲他們都很容易當備胎。”

又是一個周二，黃山治聽從黃可的話，“想要追就盡早”，所以他打算更進一步，不再完全隐藏自己的存在。實際上，黃可說那句話的意思并不是鼓勵他去談朋友，而是讓他好好學習，豐富自己，填充自己，努力将自己變得優秀，将來自然會有女孩喜歡。

用遊戲裏的術語就是，前期先發育，玩後期。

黃山治隻聽到黃可說了前半段，當黃可說出“想要追就盡早”，他心中就拿定了主意。

他注意到女孩每次跳完舞離開，從未帶過任何水或者飲料瓶子，所以他這次翻進來之前，特地買了一瓶奶茶，還在上面貼了一張小紙條，寫着：你的舞跳得很棒，我本想就靜靜當你忠實粉絲，可我越來越控制不住想你的心，下一次我能坐在房間裏，看你偏偏起舞嗎？

他沒注意到自己把“偏偏起舞”中的“偏偏”寫錯了，很多男生普遍語文都不好，黃山治就屬于其中之一。

他将奶茶放到排練室前門，這是他第一次離她這麽近，在這之前他都是站在距離排練室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站在黑暗處，透過玻璃看她跳舞。

他有點“做賊心虛”之感，在放下沾有小紙條的奶茶之後，趕緊離開了。

就這樣度過了漫長的一周，又是一個周二，他今晚特地提前了幾分鍾，借着上廁所的功夫，溜出學校。要知道中學不像大學，中學每個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誰不在，老師看一眼就能知道，可愛情的力量讓他無所畏懼。

什麽數學老師、班主任、年級主任，滾一邊扯犢子去吧，别打擾小爺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