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之前他在派出所詢問室和這個人交談過。

他叫趙旭天，是那五個擺放道具的人其中一個。

趙旭天說話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的腿從來到這兒到現在一直在抖，很明顯是因爲害怕引起的。

“你現在隻需要回答‘是’或‘不是’，聽明白了嗎？”趙豪見他太過于緊張，幹脆換一種方法來審問他。說完，趙豪偷偷在褲兜裏按下錄音筆的開關。

趙旭天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睛始終不敢正眼看趙豪，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被自己的父親提着棍子教育一樣。

“雷力的死，是否和你有一定的關系？”

趙旭天微微點頭，沒有半點猶豫，看樣子他來找到趙豪之前就做好了完全坦白的準備。

“你是否還有别的同夥？”

“人不死我殺的！”趙旭天終于講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我隻是将雷力搬運到那裏，其它可不關我的事啊。”

趙豪在心裏暗喜，果然這起案子光靠一個人是肯定完不成的，既然趙旭天承認了他搬運屍體的事情，那麽在後面的關鍵環節，隻有可能是群衆演員中的其中一人或者多人完成的。

“人是誰殺的？”

趙豪屏住呼吸，等待趙旭日的回答。

就差最後一步，這起案子就要破案，結果趙旭天不大幅度的搖頭讓趙豪失望起來。

“我隻知道他是一個群衆演員，但我并不認識他，老實說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願意幫助他搬運屍體僞造命案現場？你覺得你說的這句話有邏輯性嗎？”趙豪吐了口粗氣，他的聲音低沉得令人感到可怕，原本就害怕得抖腿的趙旭天，現在更覺恐懼。

一個知道自己犯法的人，在面對警察的時候會産生一種強烈的恐懼感。這也是爲什麽新聞上經常出現，某地區民警在外面買東西，或者正常行走，卻能通過觀察路人的眼神從而判斷他有問題，在經過後續調查，還真能逮住一些在逃分子。

“我說的是真的，請你相信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我對劇組的生活制片有看法，于是他便找到我幫助他做那些事情。一開始我是肯定不同意的，我幫助了他，就相當于我是犯罪同夥了。

“他将計劃告訴給了我，聽完之後我竟然覺得這個計劃萬無一失，加上後面我又和雷力發生了一起沖突，于是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趙旭天說完低下了頭，“我真的很後悔……”

“那個人現在還在劇組嗎？”

“沒有，至少我沒在劇組再看到他。”

群衆演員都是流動性的，兇手可能在案發那天晚上之後便潛逃了。趙豪拿出電話趕緊聯系廖志國，讓他們先控制住劇組，讓他們停止拍攝。

等到他趕到劇組時，導演馮澤民正悶悶地坐在方便椅上，這次拍攝也許是他遇到過最麻煩的一次，三番五次被打斷拍攝，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在他的劇組發生了命案，而且他本人在警方眼中也是一個很可疑的人。

要論雷力死之後，誰是最大獲益者，當然就是馮澤民了。隻有他知道雷力将節省下的那筆“油水”放在哪兒。雷力一死，他就可以私吞這筆錢。

但他沒辦法做到獨自一人完成這起殺人案。

趙豪讓廖志國和一位民警将趙旭天給盯着，他走到馮澤民面前，問那些群衆演員都是在哪裏找來的。

馮澤民的态度比起最開始遇見他時好了很多，他站起來主動跟趙豪遞了一根煙，被趙豪給拒絕了。他很少被人這樣對待過，一時不知道拿着煙的手該怎麽收回，隻能順勢叼在自己嘴邊。

“群衆演員都是選角副導選的，如果你們要找到某位群演，那是非常困難的。一般群衆演員流動性很大，别看我們這裏一天需要上百個群衆演員，至少有20人左右是流動的，所以我們副導每天早上還得去重新找群演。”

劉天琪繞過人群來到趙豪身後，對着他耳邊輕聲說道：“趙哥，我們剛才在拍攝錄像中發現了一個可疑人物，要不你先過來看看？”

“馮導要不一起過來看看？”

趙豪做出一副邀請的手勢，他的心中大緻對馮澤民有所了解，這起案子可以說他與之無關，其實也可以說他有所參與。

馮澤民沒有說話，趙豪當許他默認了，随後在劉天琪的帶路下一行人來到一個房間。

這裏邊擺放着許多設備，有顯示器、拍攝工具以及其他東西。這些東西價值不菲，可以說整個拍攝環節中最重要的東西全都集中在這間屋子内，所以趙豪來到這兒時，看到門外站着幾位看起來很壯的男人，興許是照看設備的人員。

周嘉欣坐在裏邊對着兩位工作人員正說着什麽，見趙豪他們來了，她将座位讓給趙豪，自己站到一旁說道：“這段視頻是還未處理過的拍攝畫面，在最後十幾秒鍾，那些群衆演員沖到了木頭人的位置，随後離開。”

工作人員将那段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趙豪讓他将拍攝視頻直接跳到最後20秒。

從視頻片段來看，群衆演員剛沖到木頭人的位置，就聽到導演喊了一聲“Cut”，随後就傳來副導演讓群衆演員趕快離開那個位置的聲音。

群衆演員開始蜂擁着四處跑，這個過程中很混亂，不過眼尖的趙豪還是發現了一處異樣。

有個穿着盔甲但沒戴頭盔的群演在聽到副導演喊話之後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反向跑，而是身處木頭人群中，不知道在幹什麽。這個過程隻持續了5秒鍾的時間，之後他就和其他群衆演員一樣，離開了現場。

由于群衆演員數量太多，加上這是遠視角拍攝，正常人來看這段錄像完全看不出什麽異常。但經過趙豪的犯罪模拟分析，認定這起殺人案的關鍵環節在于群衆演員沖到木頭人這一過程，所以這個人的出現讓趙豪的内心止不住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