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豪緊握着手機，内心久久不能恢複平靜。

不知道多少個日夜，趙豪都夢到了那個女人。

四朵鮮紅的彼岸花在她的秀背璀然綻放，令人目不移視。

她竟然主動打來電話，而且還沒用虛拟号碼，這是在故意挑釁我嗎？

趙豪努力讓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她究竟又想做什麽？

“是不是很疑惑我爲什麽知道你的手機号？”雯雯說話時，始終用俏皮的語氣，就像是給自己的男朋友打電話一樣。

“你能馬上出現在我面前我都不會覺得奇怪，我不管你又想幹什麽，我一定會親手抓到你的。”趙豪的語氣和雯雯形成了對比，他就像是對待一個仇人一樣說話。

“說話别這麽粗暴嘛，我已經很努力的讓自己喜歡上你，否則的話，我真的想殺了你。你老是壞我的好事，佳子和秀宛那麽可愛，結果被你給逼死了。”

趙豪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現在急着去處理另外一件事情。

“這起案子是不是你……”

“不是。”

雯雯還沒等到趙豪說完，就打斷了他的猜想。

“我不喜歡到蘇河省那種地方去，感覺那裏的飲食不适合我。”

趙豪可沒跟她主動說過自己在蘇河省。

這個女人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随時随地都能夠知道趙豪的位置。有時候重案組針對案件做出的決策，他們都能夠了解到。

在2020年4月4日，發生在田宮市雙喜新區的那起連環殺人案之後，趙豪再次懷疑是不是警局内部有問題。

首先的懷疑對象就是第一任務執行者——漠水市重案組。

重案組的成員都是由趙豪主動挑選，在這一點上，不存在問題。

會不會是重案組成立之後，隊伍裏的成員被腐化了。這點趙豪懷疑過，而且暗地也調查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他完全找不到任何迹象表明重案組内部成員有問題。

第一次接觸彼岸花是在九門村，那是趙豪第一次見到那個叫做雯雯的女人。當時她以仙聯的身份，在九門村爲村民算命，而且算得非常準确。

後來劉天琪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彼岸花内部肯定有網絡入侵與社會工程學的大神。他們可以通過一點點資料，将一個人的一生都給調查出來。

尤其是現在網絡越來越發達，每個人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隐私可言。所以彼岸花能夠調查出村子裏的人全部資料，隻不過是多花點時間的問題。

“喂？還在嘛？不在的話我就挂電話啦……”雯雯在電話那頭很調皮的說道，她已經将這句話重複了很多次，但并沒有真正挂掉電話。

“你到底想幹嘛？”趙豪幾乎用吼的聲音對着電話那頭的女人說道。

樓下有兩個路過的警員聽到樓上的動靜，不禁朝上望了望。趙豪感覺這個雯雯可能是在拖延時間，說不定這起案子就是她幹的。

她說不喜歡到蘇河省，難道說的就是真話嗎？這點值得懷疑。

一直以來，重案組都被彼岸花耍得團團轉，每次都是到最後一刻才能破案。

杜佳子在田宮市制造的那起連環殺人案之後，重案組協同漠水市網絡監察部，開始試圖在互聯網中找到彼岸花的蹤迹。

還别說，劉天琪在暗網中竟然找到了姚秀宛的照片。不僅是她，還有另外一個名叫莫子凡的人與她同框。

從照片來看，兩人的身高差不多。姚秀宛患有侏儒症，很明顯她身邊這個名叫莫子凡的人同樣患有侏儒症。僅從照片來看，很難看出這個莫子凡是男是女，因爲她是中性打扮。

劉天琪動用了他的黑客朋友資源，總算在偌大的網絡世界找到了關于莫子凡的零星資料。雖然不多，但至少知道了她是女的。

現目前爲止，紅彼岸花出現的人物都是女性。趙豪在九門村白花山看到過兩個門童，他當時還很奇怪這兩個門童的眼神和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個小孩。

沒過多久，姚秀宛的出現讓趙豪意識到那兩個門童并不是小孩，而是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其中一個門童就是姚秀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隻聽到對方歎了口氣，說道：“算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就不和你聊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鍾，“不過我們很快又會見面的。”

“嘟嘟嘟……”

這下子，對方是真的挂掉了電話。

趙豪沒打算将這個手機号發給劉天琪馬上查對方的位置。

既然她敢用真實号碼打來，肯定就沒擔心自己會被找到這件事情。

說來奇怪，趙豪感覺自己彷佛很了解雯雯。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恰好就是這種朦胧感，讓他有點期待下一次與她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又是以什麽身份。

……

趙豪來到了柳川區案發地點的居民樓處，跟廖志國打了通電話，了解到他們位置之後，趙豪馬上趕了過去。

僅從這棟建築的樓梯就能知道這棟居民樓年份已久。在樓道處還能聞到“時間”的味道。這種味道常常出現在老居民樓又或者是廢棄建築。

在空氣中彌漫着的這股淡淡的味道，不臭也不香，那是高樓大廈不曾有過的味道。

老一輩人跟随子女到城市居住，走進電梯時就會感歎，這棟大樓缺少了點什麽。

那就是“時間”的味道，一種能夠勾起思緒的味道。

廖志國和黃可剛好從一棟住戶家走出，遇到了正在爬樓梯的趙豪。

“趙哥，你來得正好。”黃可将趙豪拉進這間房子，讓他從窗口望下去。

這層樓是四樓，從窗戶往下看隻能看到樹葉和零星一點路面的情況。不過這個位置好像有點眼熟。

“這個位置對下去，剛好是死者死亡的位置。”

被黃可這麽一提醒，趙豪這才想起來，難怪剛才覺得有些眼熟。

“這戶人家住着老兩口，他們有個兒子，在城市另外一處居住，平日都是老兩口獨自居住。在案發那天，老兩口子都沒睡着，他們肯定聽到過什麽奇怪的聲音，不過……”說到此處，黃可面露難色。

“不過？”

黃可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碌的老兩口，說道：“不過這老兩口好像有健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