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趕到旅館,在二樓找到了趙豪等人。
這間旅館看起來又髒又爛,隻有房間設施勉強能看。
旅館老闆是一位中年胖女人,她整個人都處于懵的狀态。
開店這麽久,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警方來抓犯人。更重要的是那個犯人并沒有用身份證實名制登記入住,隻是多給了50元,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看警察的陣勢,他們要抓的人絕對不是小人物,所以胖女人才會這麽緊張。
“劉隊,你來了。”
站在門口的周嘉欣跟劉山打了聲招呼,後者微微點頭回應,随後直接走進了房間。
房間内,廖志國和黃可一左一右站在一名穿着羽絨服的男人面前,不用多想,那個男人就是劉國民。
先前有個年輕人報案說自己的羽絨服被搶走了,看來就是劉國民身上穿着的這件。
他的手又紅又腫,耳朵也如此。這是凍瘡的表現,隻有得過凍瘡的人才知道冬天是多麽的痛苦。如萬千隻螞蟻爬過,就算你怎麽撓,它依然疼癢。
房間内沒有看到趙豪,劉山退後兩步來到門口,問周嘉欣:“你們組長呢?”
“趙組在詢問受害者。”周嘉欣很平淡的說道,但劉山的表情卻像要吃人一般。
“受害者?劉國民又殺人了?”
周嘉欣趕緊解釋道:
“還好趙組提前分析出了劉國民晚上可能會在的地方,我們趕到時正好與劉國民撞個正着,他當時剛敲完門,裏邊的住客開門後,他準備沖進去,趙哥和廖哥一下子就将他給擒住了。”
周嘉欣帶劉山去到受害者房間,裏邊住着一個女孩,年紀看起來二十三四歲左右,穿着平庸,給人的印象是來城裏打工的打工妹。
趙豪正在給他進行心理引導,否則剛才那一幕絕對會讓她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劉山走進房間,對趙豪問道:“趙組,她沒事吧?”
“我沒事兒,就是被吓到了。”
女孩主動回答了劉山的問題。
“我聽到有人敲門,他說是來送洗漱用品的,我說房間裏邊有,他說這一套是明天早上用的,于是我就開門了。剛打開門,我還沒看清楚那個人長什麽樣子,他就沖進來捂住了我的嘴,還套了一根繩子在我脖子上,後來……這位叔叔就把我給救了。”
劉山“嗯”了一聲,算是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将女孩安頓好之後,趙豪讓周嘉欣留在這兒繼續安撫女孩,他和劉山去劉國民所在的房間,趁公安總局派來的警力沒趕到,對他進行簡單的審問。
“抽煙嗎?”
趙豪坐在劉國民面前,對他問道。
劉國民一臉不相信的擡頭看着趙豪,然後點着頭說了聲“謝謝”。
煙霧籠罩在房間,其他人識趣的離開了,留下趙豪和劉國民單獨相處。
“那兩個女孩是無辜的。”
趙豪沒想到劉國民竟會主動說出這樣的話。
“但你還是殺了她們。”
趙豪看似輕描淡寫的說,實際上語氣中透露處一種無形的威嚴。他很憤怒,那些女孩年紀都不大,花一樣的年紀卻慘遭殺害,不知道今後她們的父母該怎麽生活下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劉國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像是在抽噎。
“初中的時候,那時候村裏的孩子都長大了,知道一些男女之事,我聽到他們講的,回家也去試,可我發現我有些不太一樣……”
“你不舉嗎?”
趙豪故意用了一個隐晦的詞,擔心直接點明會傷他自尊,後邊的事情就不會再繼續講下去。
劉國民歎了口氣。
“看着村子裏邊的同伴都結婚了,我媽陸續也給我介紹過幾個,我都不敢接觸,如果讓村子裏的人知道老劉家的孩子不舉,今後拿什麽臉見人!”
趙豪在腦海中回憶劉國民的詳細資料,他是結過婚的。
“那你爲什麽又結婚了呢?”趙豪追問道。
這個問題讓劉國民更加惆怅。
“我當時就不該結婚的,不然也不至于殺人。我以爲結婚後,兩個人之間慢慢摸索,說不定這個病就好了。結婚一年,我和我的女人基本每天都會嘗試,可這個病卻一直得不到好轉。她等不到了,跟别人跑了,我越來越自卑,直到那天……”
聽完劉國民所說,趙豪在腦海中腦補出了當時的場景。
那是一個雨天,劉國民從打工的地方回出租屋,在路上遇到一個穿着時髦的女孩,獨自一人走在路上。
女孩穿着肉色絲襪,看起來像是光着腿一樣,劉國民忍不住喘了兩口粗氣,可他那不争氣的老二卻沒有半點動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晚上吃飯喝了白酒的緣故,他竟然敢跟蹤女孩一直走進酒店。女孩是從後門走進的,然後直接坐電梯到三樓。走在後邊的劉國民等到女孩進電梯後,他等到電梯停下觀察女孩住在哪層,便走樓梯去到了同層。
趙豪問劉國民當時是因爲什麽讓他起了殺心,劉國民回答:空氣中彌漫着好聞的香味,是少女的體香,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征明自己沒有得病。
“在樓下我就觀察到酒店的窗戶是連排的,而且凸出一截平台,足以讓人通過。我确定了那個女孩住的位置,通過走廊窗戶順着平台翻進那個女孩房間。她當時在洗澡,我就在房間等她出來,她光子身子出來,我将她看了個遍,可是……可是!”
劉國民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可是,我那不争氣的老二像死了一樣,就是沒任何反應。我很生氣,我拿着繩子殺了她,看到她拼命的掙紮,紅通着臉,很痛苦的樣子,我竟然有了反應,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做男人的快樂。”
趙豪夾着煙的手顫抖了一下。
做警察這麽多年,他見過許多犯人。他發現,其實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理疾病,有些是因爲童年陰影,有些是生理原因。如果沒有這些原因,他們本身并不是犯罪者,最後會和正常人一樣過着平淡卻又幸福的生活。
但是,犯罪者并不值得同情,就算他們有心理疾病,也不能成爲剝脫他人生命的理由。